和马公弼雪
宋 · 杨万里
译文
洒竹穿梅湖更山
雪洒落在竹林间,穿过梅花枝头,覆盖了湖泊和山峦
客间得此未嫌寒
客居之中遇到这场雪,倒不觉得寒冷难耐
髯疎也被轻轻点
稀疏的胡须也被雪花轻轻地点染
齿冷犹禁细细餐
牙齿虽被冷得发颤,还能勉强细细嚼食
晴了还成三日冻
天晴之后还有三日的冰冻
销余留得半庭看
雪融化了一些,还留得半庭残雪可以观赏
凭谁说似王郎妇
能向谁说起王郎之妻那样的才女呢
盐絮吟来总未安
无论用撒盐还是柳絮作比喻,吟咏起来总觉得不够妥帖
赏析
题解
此诗为杨万里和马公弼咏雪之作。诗写客中遇雪的感受,从雪落竹梅湖山的开阔景象,写到雪落须髯的细微体验,再到雪后三日之冻与半庭残雪,最后以谢道韫咏雪的典故收束,暗示雪之美非言语所能尽。全诗将宏阔与精微、实景与典故熔于一炉,是诚斋体咏雪的佳作。
逐句解读
「洒竹穿梅湖更山」——雪洒落在竹林间,穿过梅花枝头,覆盖了湖泊和山峦。一句之中囊括竹、梅、湖、山四种景物,视野开阔。
「客间得此未嫌寒」——客居之中遇到这场雪,倒不觉得寒冷难耐。以"未嫌"写出赏雪之兴胜过了寒冷之感。
「髯疎也被轻轻点」——稀疏的胡须也被雪花轻轻地点染。从大景收至自身,细腻地写出雪落在须髯上的感觉。
「齿冷犹禁细细餐」——牙齿虽然被冷得发颤,还能勉强细细嚼食。以身体的寒冷反衬对雪景的贪恋。
「晴了还成三日冻」——天晴了之后还有三日冰冻。写实之笔,写出雪后的严寒实况。
「销余留得半庭看」——雪融化了一些,还留得半庭残雪可以观赏。
"留得"写出对残雪的珍惜。
「凭谁说似王郎妇」——能向谁说起王郎之妻那样的才女呢?暗用谢道韫"未若柳絮因风起"之典。
「盐絮吟来总未安」——无论是"撒盐"还是"柳絮"的比喻,吟咏起来总觉得不够妥帖。暗示雪之美超出了语言的表达能力。
艺术手法
此诗最突出的手法是由大到小、由远及近的镜头推移。首联如远景镜头,竹梅湖山尽收眼底;颔联如特写镜头,须髯齿冷纤毫毕现;颈联如中景,庭院残雪历历在目。尾联以典故收束,从实写转入虚写。"洒""穿"两个动词极富动态美,将静态的雪景写出了流动感。尾联用谢道韫咏雪之典而不直说,以"盐絮"代指两种比喻,含蓄有味。
"总未安"三字既是对前人比喻的超越,也是对雪之美的致敬,言有尽而意无穷。
总体评价
此诗写客中赏雪,不囿于传统咏雪诗的铺排渲染,而是以切身感受为出发点,写出了雪中人的真实体验——从须髯上的雪花到齿冷的咀嚼,从三日冰冻的难耐到半庭残雪的珍惜,无一不是亲历之感的自然流露。尾联以谢道韫之典暗示雪之不可名状,既有对前人的致敬,又有自己的超越,体现了杨万里"不袭前人"的创作追求。全诗语言活泼自然,情致真切,堪称咏雪诗中的别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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