和丁端叔岁晚书怀

宋 · 杨万里

译文

嗟予不能知止如邴曼容,又不能毕昏如尚子平。

感叹我不能像邴曼容那样知足适可而止,又不能像尚子平那样婚嫁完毕就归隐山林。

软红尘里白双鬓,坐见岁律空峥嵘。

在世俗社会中两鬓已经花白,眼看着一年的时光白白流逝。

催科抚字两何有,伎俩已穷惭九九。

催缴赋税和安抚百姓两样都没做好,手段已经穷尽惭愧得只会算九九。

拔薤一本水一杅,多谢同朝金石友。

政绩微薄不过是拔去一棵薤菜泼一杯水,多谢同朝中金石般坚固的友人。

雪欺老病忽抵巇,西山冻裂不留薇。

大雪欺负老病之人忽然趁虚而入,西山冻裂了连薇菜都留不住。

诗坛老将更黩武,我已三北犹穷追。

诗坛老将更加穷追不舍,我已经三败北了还在被追赶。

老怀不中数怊怅,急漉鹅黄翻瓮盎。

老来情怀不知多少次怅然若失,赶紧漉出鹅黄美酒翻倒瓮盎。

苛留残雪更些时,为我装严丽谯上。

要求残雪再多留些时候,好为我在城楼上装点壮丽的景色。

赏析

题解
此诗为和丁端叔岁晚书怀之作,写岁末的感慨。诗人自嘲既不能像邴曼容那样知足而止,又不能像尚子平那样婚嫁完毕就隐居。在尘世中白发渐生,眼看着一年又将虚度。催缴赋税和安抚百姓两方面都没做好,手段已经穷尽。大雪欺负老病之人,诗坛老将还在穷追不舍。最后以饮酒赏雪收束。

逐句解读
「嗟予不能知止如邴曼容」——感叹我不能像邴曼容那样知道适可而止。邴曼容是西汉人,以知足著称。

「又不能毕昏如尚子平」——又不能像尚子平那样婚嫁完毕就归隐。尚子平是东汉隐士。

「软红尘里白双鬓」——在软红尘(世俗社会)中两鬓已经白了。

「坐见岁律空峥嵘」——眼看着一年的时光白白流逝。岁律指岁时节令,峥嵘意为不平凡。

「催科抚字两何有」——催缴赋税和安抚百姓两样都没做好。催科指催收赋税,抚字指爱养百姓。

「伎俩已穷惭九九」——手段已经穷尽了,惭愧得就像只会算九九乘法。九九指最基本的算术。

「拔薤一本水一杅」——拔去一棵薤菜、泼一杯水,比喻政绩微薄。拔薤用后汉书庞参拔薤的典故。

「多谢同朝金石友」——多谢同朝中金石般坚固的朋友。

「雪欺老病忽抵巇」——大雪欺负老病之人忽然趁虚而入。抵巇意为乘隙而入。

「西山冻裂不留薇」——西山冻裂了连薇菜都不留。薇指蕨类植物。

「诗坛老将更黩武」——诗坛的老将(指丁端叔)更加穷兵黩武。

「我已三北犹穷追」——我已经三败北了还在被穷追不舍。三北指三次败北。

「老怀不中数怊怅」——老来情怀不知多少次怅然若失。

「急漉鹅黄翻瓮盎」——赶紧漉出鹅黄酒翻倒瓮盎。鹅黄是一种美酒。

「苛留残雪更些时」——苛求残雪再多留一些时候。

「为我装严丽谯上」——好为我在城楼上装点壮丽的景色。

艺术手法
全诗以自嘲为主调,运用了大量典故(邴曼容、尚子平、庞参拔薤、三北穷追)来衬托自己的困境。催科抚字两何有的直白自评与伎俩已穷惭九九的幽默自嘲相得益彰。末联以饮酒赏雪的旷达收束,在困顿中不失风雅。

总体评价
此诗是杨万里岁末书怀的力作,以长篇七古的形式写出了做官的无奈、政务的困境、老病的侵袭和对诗歌的执着。但最终以漉酒赏雪的旷达收束,将一切困顿化为了一杯美酒和满城残雪的壮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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