和昌英主簿叔送花
宋 · 杨万里
译文
去岁归时正牡丹
去年回家时正值牡丹盛开的季节
亲庭上寿撚花看
在母亲堂前祝寿,手撚着花枝观赏
共知春好毋虚掷
都知道春光美好,不应虚度
更复杯深肯剩残
再斟满深杯畅饮,哪里肯让酒剩下一星半点
谁料今兹千万感
谁料想今年却有万千感慨涌上心头
强从叔也两相宽
勉强与叔父相伴,彼此相互宽慰
风颠雨急关侬事
狂风骤雨与我有什么相干
时序撩人只暗叹
时序推移撩拨人心,只能暗自叹息
赏析
题解
此诗为杨万里和昌英主簿叔送花之作。诗由花及人,由去年的欢乐对比今年的愁苦,表达了对时光流逝和人事变迁的感慨。去年归家时正值牡丹盛开,为母亲上寿,举杯共饮;今年却百感交集,只能与叔父相互宽慰。风雨交加的天气更添了诗人对时序推移的感伤。
逐句解读
「去岁归时正牡丹」——去年回家的时候正是牡丹盛开的季节。
「正牡丹」三字写出了归家时的美好——牡丹是富贵花,花期短暂而绚烂,正与归家的喜悦相呼应。
「亲庭上寿撚花看」——在母亲堂前祝寿,手撚着花欣赏。
「亲庭」指母亲的居所,「上寿」即祝寿,「撚花看」写出了轻松愉快的心情——手执花枝观赏,是太平岁月的闲适。
「共知春好毋虚掷」——都知道春光美好不应虚度。
「共知」写出了家人共识,「毋虚掷」是珍惜春光、珍惜团聚的心声。
「更复杯深肯剩残」——再斟满深杯,哪里肯让酒剩下一星半点。
「杯深」写饮酒之多,「肯剩残」写尽兴之至,去年的欢乐氛围跃然纸上。
「谁料今兹千万感」——谁料想今年却有万千感慨。
「谁料」二字承接去年之乐而转入今年之愁,转折极为有力,「千万感」写愁绪之多。
「强从叔也两相宽」——勉强跟从叔父,两人相互宽慰。「强」字写出并非发自内心的轻松,「两相宽」是彼此安慰,实际上谁都难以释怀。
「风颠雨急关侬事」——狂风骤雨关我什么事。「侬」为吴语中的「我」,表面说不关己事,实则以无所谓的口吻掩饰内心的波动。
「时序撩人只暗叹」——时序的推移撩拨人心,只能暗自叹息。
「撩人」二字极为生动,时序如手,撩拨着诗人的心弦,使其无法平静;
「暗叹」写出了无可奈何的沉默——明面的宽慰可以相互给予,但心底的感伤只能独自消化。
艺术手法
此诗以今昔对比为基本结构:前四句写去年的欢乐,后四句写今年的感伤。在对比中,去年的「正牡丹」「撚花看」「杯深」「肯剩残」与今年的「千万感」「两相宽」「风颠雨急」「暗叹」形成鲜明反差。末联「关侬事」与「只暗叹」看似矛盾——说不关己事却又暗叹——正是以表面的洒脱掩饰内心的痛苦,这种反说手法比直抒胸臆更为动人。
总体评价
此诗以花为引,以今昔对比为结构,写出了时光流逝中人事的变迁和情感的变化。杨万里在此诗中展现了出色的叙事能力和情感控制力——去年的欢乐写得越充分,今年的感伤就越深刻;表面的宽慰越勉强,内心的痛苦就越真实。全诗情感真挚,语言朴素,体现了「诚斋体」以真情实感打动人心的特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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