和昌英主簿叔社雨

宋 · 杨万里

译文

愁已春相背

愁绪已与春意相违,春光明媚心却忧愁

诗仍债未还

欠下的诗债仍然未曾偿还

雨声宜小睡

听着淅沥的雨声正宜小睡片刻

竹户且深关

竹门且先紧紧关上

梦钓鸥边雪

梦中在鸥鸟飞翔的雪边垂钓

衰忘镜里颜

容颜衰老,已不敢去看镜中的自己

起来聊觅句

醒来起来姑且寻觅诗句

句在眼中山

诗句就在眼前的山景之中

赏析

题解
此诗为杨万里和昌英主簿叔社雨之作。社日遇雨,愁绪与春意相悖,诗债未偿,诗人以听雨、小睡、觅句来度过这个阴雨的社日。全诗短小精炼,以「觅句」为线索,写出了文人日常生活中的小情趣。

逐句解读
「愁已春相背」——愁绪已与春意相违背,春本该令人欣喜,而己却愁苦。

「相背」二字写出了内心与外界的矛盾——春光明媚却愁思难解。

「诗仍债未还」——作诗的欠债仍未偿还。

「诗债」指答应别人的诗作尚未完成,以「债」喻诗,既写出了紧迫感,又有一份自嘲的幽默。

「雨声宜小睡」——听着雨声正宜小睡片刻。「宜」字写出了雨声催眠的效果,淅沥的雨声反而成了最好的安眠曲。

「竹户且深关」——竹门暂时紧闭。

「深关」二字写出与世隔绝的安静,下雨天关上门,将喧嚣挡在门外。

「梦钓鸥边雪」——梦中在鸥鸟飞翔的雪边垂钓。此句写梦境,将「钓」与「雪」组合,意象清幽旷远,是典型的隐逸之梦。

「鸥边雪」既可能是白雪,也可能是白鸥如雪,虚实相生。

「衰忘镜里颜」——容颜衰老,不敢去看镜中的自己。「衰」字点明年岁已高,「忘」字是自我安慰——不去看镜中的衰老面容,是一种回避,也是一份无奈。

「起来聊觅句」——睡醒起来姑且寻觅诗句。「聊」字写出随意、不经意的态度,觅句不是为了完成诗债,而是消遣。

「句在眼中山」——诗句就在眼前的山景之中。此句意境悠远,不必苦思冥想,好诗就在自然山水之间,只需放眼望去即可获得。

艺术手法
此诗结构紧凑,前四句写现实——愁、债、雨、关,是一个封闭的、略显沉闷的空间;后四句由梦入景——钓雪之梦、镜中之颜、觅句之趣、眼前之山,空间逐渐打开。末句「句在眼中山」是全诗的灵魂,既是对前文「诗债」的回应——诗句不必刻意寻觅,它就在自然之中;也包含了一种诗学观——好诗来自对自然的直觉感悟,而非苦吟雕琢。

总体评价
此诗虽短而意蕴丰富,从愁苦到自适,从封闭到开阔,情感变化自然流畅。杨万里在此诗中展现了他对诗歌创作的独到见解——「句在眼中山」,诗不在苦吟中,而在对自然的体悟中。这一观点与其「诚斋体」追求自然天成的诗学理念一脉相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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