濠原路中
宋 · 杨万里
译文
长亭短亭三复五,总是儿时行底路。
路途中经过三五个长亭短亭,这些都是我儿时曾经走过的道路。
尚忆天寒日小黄,先君前行我后顾。
还记得天寒地冻时走在小黄那个地方,父亲走在前面我走在后面不时回头张望。
如今悲不为涂穷,病雁孤飞失老鸿。
如今悲伤不是因为路途走到了尽头,而是像一只病弱的大雁孤零零地飞翔失去了领头的老雁。
三年闭户松风里,行路又还从此始。
闭门不出三年在松涛声中度过,如今出行又从这条路重新开始了。
赏析
题解
此诗写于濠原(今安徽凤阳一带)路上的感怀。诗人行走在儿时曾经走过的路上,回忆起幼年随父亲出行的情景,如今父亲已逝,自己也年老多病,再次踏上这条旧路,百感交集。全诗将个人身世之感融入路途见闻之中,情感真挚深沉,是杨万里诗中少见的沉郁之作。
逐句解读
「长亭短亭三复五,总是儿时行底路」——路途中经过一个又一个长亭短亭,这些都是儿时曾经走过的道路。“长亭短亭”是古代路旁供行人休息的驿亭,“三复五”形容路途上驿站之多。
「尚忆天寒日小黄,先君前行我后顾」——还记得天寒地冻的日子里走在小黄这个地方,父亲走在前面我回头张望。“先君”是对已故父亲的尊称,“小黄”是地名。这一幕童年的记忆极为真切。
「如今悲不为涂穷,病雁孤飞失老鸿」——如今的悲伤不是因为路途走到尽头,而是像一只病弱的大雁孤零零地飞翔,失去了领头的老雁。“病雁”自喻,“老鸿”喻指已故的父亲。
「三年闭户松风里,行路又还从此始」——三年闭门家居在松涛声中度过,如今出行又从这里重新开始了。“三年闭户”暗示此前一段时间诗人隐居在家。
艺术手法
全诗以“路”为线索贯穿始终,从空间的路(长亭短亭)到时间的路(儿时记忆),再到人生的路(丧父之后的前行),层次递进。“病雁孤飞失老鸿”是全诗最沉痛的意象,以雁群的比喻写出了丧父后的孤独无助。全诗语言朴素而情感浓烈,与杨万里通常的轻松活泼风格形成鲜明对比,可见其诗风的多样性。
总体评价
此诗是杨万里诗中难得的沉郁之作,将丧父之痛与旅途之感融为一体。“病雁孤飞失老鸿”的意象极为沉痛,以自然界的雁群来比喻人生的丧亲之痛,具体而深刻。全诗从儿时的温馨记忆到当下的孤寂前行,情感转折自然而动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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