寒食雨作

宋 · 杨万里

译文

双燕冲帘报禁烟

两只燕子穿帘而入仿佛在报知寒食禁烟之日

唤惊昼梦耸诗肩

惊醒了我白日的好梦惹得我耸了耸诗人的肩膀

晚寒政与花为地

傍晚的寒气恰好成了笼罩花事的底色

晓雨能令水作天

清晨的阵雨竟让漫天大水仿佛取代了天空

桃李海棠聊病眼

桃李海棠虽美也只能勉强慰藉我这对病眼

清明寒食又来年

清明寒食的盛景只好等到明年再来赏看了

老来不办雕新句

年迈之后再也写不出精雕细琢的新诗句

报答风光且一篇

就用这一篇诗来报答这大好春光吧

赏析

题解
此诗写寒食节遇雨的感慨。寒食禁烟本是传统习俗,不料双燕冲帘惊醒昼梦,继而晚寒晓雨连绵不绝,花事虽盛却因雨不能赏看,只能寄望来年。诗人自谦老来写不出精雕细琢的新句,但仍以一篇诗作报答风光,在无奈中见洒脱。

逐句解读
「双燕冲帘报禁烟」——两只燕子穿过帘幕飞来,仿佛在提醒人们今天是寒食禁烟之日,冲帘写燕子穿帘而入的急切,报禁烟将燕子拟人化,如报信使者。

「唤惊昼梦耸诗肩」——燕子将我白日的梦境惊醒,我耸了耸诗人的肩头,昼梦写闲居之慵懒,耸诗肩化用耸肩之态,既是被惊醒的身体反应,也是诗人特有的标志动作。

「晚寒政与花为地」——傍晚的寒气正好成为花的背景底色,政与即正与,为地指寒气笼罩大地,花儿在寒意中更显清冷,寒与花相互映衬。

「晓雨能令水作天」——清晨的雨水却能让水变成天,水作天极写雨之盛大,天地之间皆是水,倒映天空仿佛水中即天上,意境奇绝。

「桃李海棠聊病眼」——桃李海棠虽然盛开,也只能聊以慰藉我这对病眼,聊病眼写身体不适,无法尽赏花事,一个聊字透出几分遗憾和勉强。

「清明寒食又来年」——清明寒食的好风光只好等到明年再看了,又来年看似旷达,实则无奈,年华老去,来年又如何?
「老来不办雕新句」——年老之后再也写不出精雕细琢的新诗句了,不办是自谦,也是实情,老来笔力虽减但诗心不减。

「报答风光且一篇」——就用这一篇诗来报答大好风光吧,且一篇的且字最妙,虽不完美但聊胜于无,老诗人的坦诚与率真跃然纸上。

艺术手法
一是对仗精工而自然:晚寒对晓雨,政与花为地对能令水作天,工整中见奇思,水作天尤为警策。二是意象的新奇组合:水作天以水天合一的奇幻景象写雨之大,远胜直述。三是自嘲式的收束:末二句以老来不办雕新句自嘲,却以且一篇坚持创作,在自嘲中见真诚,体现了诚斋体不做作、不矫饰的本色。

总体评价
此诗写寒食雨景,由燕惊昼梦到晚寒晓雨,由花病难赏到寄望来年,层层推进愁绪,却以且一篇的旷达收束。中二联对仗工整而意象新奇,尤以水作天最为警策,是全诗的奇绝之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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