海棠四首 其四

宋 · 杨万里

译文

吾诗多为海棠哦,花意依前怨不多。

我的诗大多是为海棠花吟咏的,可海棠花的意思仍然是嫌我写得不够多。

已拆未开浑是韵,乍浓还淡总由它。

已经绽开的花朵和还未开放的花蕾都充满了韵味,花色忽浓忽淡也全都任由它自然。

留连春色能销底,请托东风定肯么。

留恋春色到底能消减什么,请托东风帮忙挽留春天它肯定不肯吧。

岂是少陵无句子,少陵未见欲如何。

难道是杜甫写不出咏海棠的好诗句吗,只是杜甫大概没有亲眼见过海棠花,又能怎么办呢。

赏析

题解
此诗为《海棠四首》的第四首,是组诗的总结之作。诗人回顾自己为海棠写了许多诗,却始终觉得意犹未尽。诗中探讨了一个有趣的话题:杜甫(少陵)为何很少写海棠诗?杨万里以幽默的方式表达了自己的猜测,同时也暗含对海棠之美的深切赞叹。

逐句解读
「吾诗多为海棠哦,花意依前怨不多。」我的诗大多是为海棠花而吟咏的,但海棠花的意思依然是嫌我写得不够多。诗人自嘲说自己已经为海棠写了很多诗,可海棠似乎还不满足,嫌赞美的诗篇不够多。

「已拆未开浑是韵,乍浓还淡总由它。」已经绽开的花苞和还未开放的花蕾都充满了韵味,花色忽浓忽淡也全都任由它自己去。“浑是韵”写海棠无论开与未开都有一种独特的韵味,“乍浓还淡”写花色的自然变化。这两句赞美海棠无论什么状态都有其独特的美丽。

「留连春色能销底,请托东风定肯么。」留恋春色到底能消减多少?请东风帮忙挽留春天它肯不肯呢?“能销底”即能消减什么,言留连春色终究无法阻止春天离去。“请托东风”是诗人的无奈之举,向东风求情请它别带走春天,但又明知东风不会答应。

「岂是少陵无句子,少陵未见欲如何。」难道是杜甫(少陵)写不出好句子吗?只是杜甫大概没有亲眼见到海棠花,让他又能怎么办呢?结尾两句回应了一个文学公案——杜甫诗中少有咏海棠之作,杨万里幽默地推测大概是因为杜甫没有亲眼见过海棠花的缘故。

艺术手法
此诗善用问答与推想。颔联“浑是韵”与“总由它”以豁达的语气赞美海棠的自在之美,不拘泥于花的某种特定形态。颈联以设问的方式表达对春光流逝的无奈,“定肯么”的口语化表达增加了亲切感。尾联的“岂是”反问与“欲如何”的无奈感叹,巧妙地将一个文学话题转化为诗意的表达,既回应了杜甫为何少写海棠的疑问,又暗示了海棠之美非亲眼所见不能道出。全诗以自述、议论、设问、推测多种表达方式交织,灵活多变。

总体评价
这首组诗的收束之作,从诗人自身的创作体验出发,上升到对海棠审美传统的思考。杨万里将自己对海棠的痴迷与杜甫未曾写海棠的遗憾联系起来,以幽默诙谐的推测作结,既表现了对海棠的深切热爱,又展现了通达的文学见识。全诗不拘一格,将议论与抒情融为一体,是诚斋体诗歌自由活泼风格的典型体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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