海棠四首 其三

宋 · 杨万里

译文

竞艳争娇最是他,教人嫌少不嫌多。

在所有争奇斗艳的花中,最引人注目的就是海棠了,让人只嫌看得太少而不嫌看得太多。

初酣晓日红千滴,晚笑东风淡一涡。

清晨在朝阳照耀下花色红得像千滴浓酒,傍晚在东风吹拂中花色淡雅得像一个温柔的笑涡。

自是花中无国色,非关格外占春窠。

海棠本来就算不上花中的国色天香,也并非格外占了春天的有利位置。

开时悭为渠侬醉,却恨飘零可若何。

花开的时候舍不得为它痛饮一醉,等到花谢飘零了又徒然悔恨,又能怎么办呢。

赏析

题解
此诗为《海棠四首》的第三首,继续以海棠为题,从赏花者的心理感受入手,写出对海棠的痴迷与对花谢飘零的忧虑。诗人一方面赞美海棠争艳斗娇的风姿,另一方面又清醒地认识到海棠并非“国色”,它的美不在于超越群芳,而在于其独特的韵味。全诗在赞美中寓感慨,在喜悦中含忧思。

逐句解读
「竞艳争娇最是他,教人嫌少不嫌多。」在所有竞相争艳比娇的花中,最引人注目的就是海棠了,让人只嫌看得少而不嫌看得多。开篇以极度赞美的口吻推出海棠,“嫌少不嫌多”写出了看花人百看不厌的心理。

「初酣晓日红千滴,晚笑东风淡一涡。」清晨在朝阳中花色红得像千滴浓酒,傍晚在东风中花色淡得像一个温柔的笑涡。“初酣”写晨间花色浓艳如醉,“晚笑”写傍晚花色变淡的柔和之美。这一联将海棠从早到晚的色彩变化写得极为细腻。

「自是花中无国色,非关格外占春窠。」海棠本来就称不上花中的“国色天香”,并不是它格外占了春天的有利位置。“国色”指牡丹,海棠虽美但不及牡丹那样被尊为花王,诗人客观地指出这一点,语气中有替海棠抱不平的意味。

「开时悭为渠侬醉,却恨飘零可若何。」花开的时候舍不得为它一醉方休,等到花谢飘零了又恨惋惜又能怎么办呢?“悭”是吝惜的意思,“渠侬”即它(指海棠),诗人后悔花开时没有尽情欣赏,等到花落时徒留遗憾。

艺术手法
此诗善用比喻与对比。“红千滴”将晨露中的海棠花瓣比作酒滴,色彩与形态兼备;“淡一涡”将傍晚花色比作笑涡,柔美动人。“初酣”与“晚笑”形成时间上的对比,写出海棠色彩的变化。颈联以“国色”(牡丹)为参照,既承认海棠不及牡丹的地位,又暗含对这种等级划分的不满。尾联以“悭”(舍不得)与“恨”(后悔)形成心理上的对比,写出了赏花人典型的矛盾心态。全诗从外在花色到内心感受,层层深入。

总体评价
这首诗在赞美海棠的同时融入了深沉的感慨。杨万里不但看到了海棠的美,也清醒地意识到海棠在花中等级里的位置,更预见到了花开必有花落的无奈。尾联“开时悭为渠侬醉,却恨飘零可若何”道出了赏花人永恒的矛盾——花开时不以为意,花落时追悔莫及。这种由赏花而引发的人生感悟,使全诗在轻灵的风格中蕴含了深沉的哲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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