过霅川大溪
宋 · 杨万里
译文
菰蒲际天青无边
茭白蒲草连到天边青色一望无际
只堪莲荡不堪田
这地方只适合做莲塘不适合种庄稼
中有一溪元不远
中间有一条溪水原本并不远
折作三百六十湾
却弯弯折折折出了三百六十个弯道
政如绿锦地衣上
正如同在绿色锦缎的地毯上
玉龙盘屈于其间
一条玉龙盘旋屈曲在绿锦之间
前船未转后船隔
前面的船还没转弯后面的船就被隔开了
前湾望得到不得
前面的湾看得见却走不到
及至前湾到得时
等到了前面的湾时
只与后湾才咫尺
却与后面的湾只差咫尺之近
朝来已度数百萦
从早晨起已经转过了数百个弯道
问知德清犹半程
一问才知道到德清还有一半路程
老夫乍喜櫂夫闷
我忽喜忽忧船工更是郁闷
管有到时君莫问
总归有到的时候你就别再问了
赏析
题解
此诗写经过霅川大溪时溪流曲折的奇特景象。溪水在菰蒲莲荡间蜿蜒三百六十弯,如同玉龙盘屈在绿锦之上,船行其间曲折辗转,明明望得到却走不到,令诗人感慨万千。
逐句解读
「菰蒲际天青无边」——茭白和蒲草连天,青色无边无际。水生植物铺满水面,一眼望去全是青绿。
「只堪莲荡不堪田」——这地方只适合种莲藕,不适合种庄稼。「堪」字点明此地的水乡特征,水太多种不了田。
「中有一溪元不远」——中间有一条溪水原本并不远。直线距离不远,但溪道弯曲。
「折作三百六十湾」——却折成了三百六十个弯道。夸张的数字写出溪流的极度蜿蜒曲折。
「政如绿锦地衣上」——正如同在绿色锦缎的地毯上。
「绿锦地衣」比喻菰蒲铺就的水面。
「玉龙盘屈于其间」——一条玉龙盘旋屈曲在绿锦之间。将蜿蜒的溪水比作玉龙,形象生动。
「前船未转后船隔」——前面的船还没转弯,后面的船就被隔开看不见了。溪弯太急,视线被遮挡。
「前湾望得到不得」——前面的湾望得见却走不到。看得见却到不了,写出了弯道的曲折。
「及至前湾到得时」——等到了前面的湾时。终于到了。
「只与后湾才咫尺」——却与后面的湾只差咫尺之近。拐过弯才发现前湾与后湾其实很近,溪道之曲折可见一斑。
「朝来已度数百萦」——从早晨以来已经过了数百个弯道。
「问知德清犹半程」——问了一下才知道到德清还有一半路程。行了大半日才走了一半,令人沮丧。
「老夫乍喜櫂夫闷」——我听了忽喜忽忧,船工则郁闷不已。
「管有到时君莫问」——总归有到的时候你就别问了。以豁达的语气自我安慰,也安慰船工。
艺术手法
一是比喻的新奇,「绿锦地衣」喻水面、「玉龙」喻溪流,化静为动,色彩鲜明。二是空间描写的精妙,前船后船、前湾后湾的描写将曲折溪道的空间关系展现得淋漓尽致。三是数字的修辞效果,「三百六十」「数百」虽是夸张,却使溪弯之多的印象深入人心。四是心理描写的层次,从惊讶到沮丧再到豁达,情绪变化自然真实。五是口语化的收束,「管有到时君莫问」如同安慰朋友,轻松幽默化解了整首诗的焦躁情绪。
总体评价
此诗以霅川大溪的曲折为主题,运用比喻、空间描写、心理刻画等多种手法,将一段水路旅程写得波澜起伏。溪弯三百六十的壮阔与前后湾咫尺之近的微妙,构成强烈的视觉反差。末句的豁达收束化解了旅途的焦虑,使全诗在焦躁与从容之间找到了完美的平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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