过玉山东三塘五首 其三
宋 · 杨万里
译文
赤日中涂绿树阴
烈日当空的道路中间,有一片绿树的阴凉
肯将碧繖借行人
绿树仿佛愿意把碧绿的大伞借给过路的人遮荫
片云忽在树头上
忽然一片云飘到了树的头顶上方
失却勋劳庇得身
反而失去了绿树遮荫的功劳,身体无处躲避日晒
赏析
题解
此诗为《过玉山东三塘五首》中的第三首,写旅途中的一个小插曲:行路时绿树遮荫,忽然一片云飘来挡住了日光,绿荫消散,行人反而失去了树荫的庇护。诗人以诙谐的笔调写出了"好心办坏事"的微妙感受——云本想遮荫,结果却让行人失去了树的荫凉。
逐句解读
「赤日中涂绿树阴」——烈日当空的道路中间,有一片绿树的阴凉。
"赤日"写太阳的毒辣,"中涂"即半路、中途,"绿树阴"则是旅途中难得的清凉。烈日与绿荫形成强烈的温度反差。
「肯将碧繖借行人」——绿树好像愿意把碧色的大伞借给过路的人。
"碧繖"即碧绿的伞,比喻树冠如伞。"肯"字将树拟人化,仿佛树有意为行人撑伞,写出了树荫的慷慨和舒适。
「片云忽在树头上」——忽然一片云飘到了树的上方。"忽"字写出变化之快,一片云突然遮住了照射到树上的阳光。
「失却勋劳庇得身」——失去了树的荫劳庇护,身体暴露在日晒之下。
"勋劳"即功劳、劳苦,此处指绿树遮荫的功劳。
"失却"与"庇得"形成语意上的矛盾:本来云遮日应该更凉快,但因为日光被遮,树不再投下阴影,行人反而失去了荫凉。
艺术手法
一是反常合道的构思。按常理,云遮日应该更凉快,但诗人的发现恰恰相反:云遮日后,树不再投下阴影,行人反而失去了荫凉。这种"反常"的发现恰恰符合光学原理——没有直射光就没有阴影,体现了诗人观察的精确。二是拟人化的趣味。
"肯将碧繖借行人"将绿树拟人化为一个慷慨的好心人,而"片云"则像一个不速之客打乱了这份好意。全诗仿佛一出微型喜剧:树想帮忙,云却无意中搞了破坏。三是"繖"(伞)的比喻。以碧伞比喻树冠,既写出了树冠的形状(圆形如伞),又写出了其功能(遮荫如伞),形与功能兼顾。
总体评价
此诗以旅途中的一个微小光学现象为题材,写出了云遮日后反而失去树荫的"反常"体验。诗人以诙谐的语气和拟人的手法,将这个日常现象写得趣味盎然。全诗语言活泼,观察精细,在轻松的笔调中蕴含着对自然现象的敏锐洞察,是杨万里"诚斋体"善于从生活中发现诗趣的典型范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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