过石硊渡

宋 · 杨万里

译文

峨桥小渡十里长

峨桥小渡有十里之长

石硊小渡五里强

石硊小渡更有五里多

斜风细雨寒芦里

斜风细雨落在寒冷的芦苇丛中

下有深潭黑无底

底下是黑不见底的深潭

渡船劣似纸半张

渡船薄得简直像半张纸

五里却成一千里

五里的渡程却像走了一千里那么漫长

中流风作浪如山

到了中流风起浪如山高

前进不得后退难

前进也不行后退也难

隔溪市井只咫尺

隔溪的市集只有咫尺之遥

安得飞堕于其间

怎能飞落到那边去呢

大江风涛堪着力

大江上的风涛还可以着力应对

小渡风涛更无格

小渡的风涛更无规律可循

咫尺性命轻于毛

咫尺之间性命比羽毛还轻

只恐一毛犹不直

只怕连一根羽毛的价都不值

赏析

题解
此诗写过渡石硊渡的惊险经历,以生动的描写和层层推进的恐惧感,将小渡口的险恶写得惊心动魄,最后以"性命轻于毛"的感叹收束。

逐句解读
「峨桥小渡十里长」——峨桥小渡有十里之长,交代渡口的距离。

「石硊小渡五里强」——石硊小渡更有五里多,写渡程的不短。

「斜风细雨寒芦里」——斜风细雨落在寒冷的芦苇丛中,渲染阴冷的氛围。

「下有深潭黑无底」——底下是黑不见底的深潭,"黑无底"写出水深的恐怖。

「渡船劣似纸半张」——渡船薄得简直像半张纸,"劣似"极言船之单薄。

「五里却成一千里」——五里的渡程却像走了一千里那么漫长,以心理感受写恐惧中的时间漫长。

「中流风作浪如山」——到了中流风起浪如山高,写渡河的高潮。

「前进不得后退难」——前进也不行后退也难,写进退两难的绝望。

「隔溪市井只咫尺」——隔溪的市集只有咫尺之遥,"咫尺"写距离之近。

「安得飞堕于其间」——怎能飞落到那边去呢,写可望不可即的无奈。

「大江风涛堪着力」——大江上的风涛还可以着力应对,以大江衬托小渡。

「小渡风涛更无格」——小渡的风涛更无规律可循,"无格"即无法度、无规律。

「咫尺性命轻于毛」——咫尺之间性命比羽毛还轻,"轻于毛"写出生命之脆弱。

「只恐一毛犹不直」——只怕连一根羽毛都不值,"犹不直"即还不值,以极度的贬低写恐惧的极致。

艺术手法
全诗以恐惧的层层递进为核心:从渡程之长到深潭之黑,从船如薄纸到浪如山高,从进退两难到咫尺千里,恐惧感不断升级。

"五里却成一千里"以空间的心理化写恐惧,"安得飞堕"以幻想写现实的无力。最妙的是以"大江风涛堪着力"反衬"小渡风涛更无格",出人意料地写出小渡比大江更危险。末以"轻于毛"到"一毛犹不直"的递进贬低,将恐惧写到极致,是诚斋体层层翻进的典型。

总体评价
以层层递进的恐惧感写小渡之险,以大江反衬小渡更危的出人意料之论,末以性命轻于毛的感叹收束,惊心动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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