过润陂桥三首 其二
宋 · 杨万里
译文
却忆庚寅侍板舆
不禁回想起庚寅那年侍奉母亲乘车出行
过桥桥断费人扶
过桥时桥面断裂了,还得费人搀扶才能通过
重来一见新桥了
如今重来此地,看见桥已经修葺一新了
泪湿秋风眼欲枯
秋风中泪水沾满面庞,双眼几乎都要哭干了
赏析
题解
此诗为《过润陂桥三首》中的第二首,由眼前的新桥回忆起往昔过旧桥时的情景。庚寅年(当为宋孝宗乾道六年,1170年)诗人曾侍奉母亲经过此桥,彼时桥断,需人搀扶方得通过。如今重来此地,断桥已修葺一新,而母亲已然不在,抚今追昔,悲从中来。此诗将今昔对比、思亲之情融于桥的变迁之中,情感真挚深沉。
逐句解读
「却忆庚寅侍板舆」——却回想起庚寅那年侍奉母亲乘坐板舆出行。
"侍板舆"指侍奉母亲乘车,板舆是古代老人乘坐的一种小车,此典故出自潘岳《闲居赋》"太夫人乃御板舆",后世以"板舆"代指奉母出行。一个"却"字,由眼前的景转入往昔的回忆。
「过桥桥断费人扶」——过桥时桥面断裂,需要旁人搀扶才能通过。
"费人扶"三字看似平淡,实则写出了当时桥断路险、举步维艰的窘况,也暗示了侍奉母亲出行的辛苦。
「重来一见新桥了」——如今重来此地,一见桥已修缮一新。"了"字表示完成,新桥已建成,断裂的旧桥不复存在。新桥之"新"与旧桥之"断"形成鲜明对比。
「泪湿秋风眼欲枯」——泪水沾湿了秋风吹拂的面庞,双眼几乎要哭干了。秋风萧瑟中的泪水,既是对母亲的深切思念,也是物是人非的苍凉感慨。
"眼欲枯"极写悲痛之深,与秋风萧瑟的环境相呼应。
艺术手法
一是今昔对比的结构。第一、二句写往昔,第三句写今日,第四句抒情,"旧桥断"与"新桥了"的对比中暗含了母亲在世与不在的对比,桥虽新修,人已不存,倍增伤悲。二是以小见大的手法。诗人不直抒丧母之痛,而是通过"桥断"与"桥新"这一具体细节承载今昔之悲,使悲痛有了可触摸的着力点,比直接抒情更动人。三是环境烘托。
"秋风"的萧瑟与"泪湿"的悲伤相互映衬,秋风的寒冷暗示生命的凋零,增强了全诗的悲凉氛围。
总体评价
此诗以过桥这一日常小事为切入点,将思亲之情、今昔之感凝练于短短四句之中。前三句叙事平实,末句突然转入深沉的抒情,"泪湿秋风"四字将季节的萧瑟与人事的悲凉融为一体。全诗不事藻饰,情感真挚自然,读来令人动容,是杨万里抒情诗中的上乘之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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