过甓社诸湖进退格东西长七十里南北阔五十里

宋 · 杨万里

译文

为爱淮中掌似平,忽逢巨浸却心惊。

喜爱淮河中那如手掌般平坦的水面,忽然遇到巨大的湖泊却让人心头一惊。

怪来万顷不生浪,冻合五湖都是冰。

奇怪万顷湖面上竟然不起一丝波浪,原来是整个湖面都冻住了,五湖全变成了冰。

碧玉湖宽容我到,白银地滑没人行。

碧玉般的湖面广阔足以容我到来,白银似的冰面太光滑了没有人敢行走。

兹游只道清无价,清杀诗翁老不胜。

这次游览只觉得清趣无价,可是清寒得厉害,老诗人实在有点吃不消。

赏析

题解
此诗写杨万里经过高邮甓社诸湖时的经历和感受。甓社湖是高邮湖群之一,“进退格”是诗律中的一种特殊格律。诗题还注明了湖的东西长七十里、南北阔五十里,可见湖面之大。诗人在此遭遇了罕见的湖面冰冻景象,惊异之余写下了这首充满奇趣的作品。

逐句解读
「为爱淮中掌似平,忽逢巨浸却心惊」,“掌似平”形容淮河中有些地方水面平坦如手掌,诗人原本喜爱这种平阔的感觉。但“忽逢巨浸却心惊”,忽然遇到巨大的湖泊却感到心惊。“巨浸”指大湖,甓社诸湖水面辽阔,远超诗人的预期,“心惊”写出面对巨大自然力量时的震撼。

「怪来万顷不生浪,冻合五湖都是冰」,奇怪的是万顷湖面上竟不起一丝波浪,原来是整个湖面都冻住了,五湖都结成了冰。“怪来”写初见时的困惑,“不生浪”的异常引出“冻合”的真相。万顷碧波化为一片冰原,这种壮观而罕见的自然景象令诗人惊叹不已。

「碧玉湖宽容我到,白银地滑没人行」,“碧玉湖”形容湖面如碧玉般美丽,“容我到”是湖面之大足以容纳诗人的到来。“白银地滑”形容冰面如白银般光滑,“没人行”则是冰面太滑无人敢在上面行走。碧玉与白银的比喻既写出了湖面的美丽色彩,也传达了冰面的危险。

「兹游只道清无价,清杀诗翁老不胜」,末联以谐趣收束。“清无价”说这次游览的清趣是无价之宝,“清杀”则是“清”的极至——清冷到了极点。“老不胜”说老诗人承受不了这般清冷。以“清”字贯穿,既指景色的清绝,也指天气的清寒,一字双关,诙谐有趣。

艺术手法
此诗的突出特点是对比手法的运用。“掌似平”的小与“巨浸”的大对比,“万顷不生浪”的平静与“冻合五湖”的奇观对比,“碧玉湖”的美与“白银地滑”的险对比。色彩上,碧玉的绿与白银的白交相辉映,冰封湖面的景象如在眼前。末联以“清”字的一字双关作结,将景物之“清”与天气之“寒”合而为一,又以自嘲的语气写出“老不胜”的诙谐,体现了杨万里善用文字游戏的诗风。

总体评价
这首诗记录了一次罕见的湖面冰冻经历,杨万里以其敏锐的观察力和独特的幽默感,将这一自然奇观写得生动有趣。从“心惊”到“怪来”再到“清杀”,情感变化层次分明。全诗既写了大自然的壮美,也写了自己的渺小和年迈的感慨,但这一切都包裹在诙谐的语气中,不沉重不压抑。碧玉湖、白银地的比喻新颖贴切,是杨万里善用比喻的典型例证。全诗将奇景、奇趣、奇感融为一体,是其纪行诗中别具特色的一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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