过磨盘得风挂帆

宋 · 杨万里

译文

两岸黄旗小队兵

两岸行进着插着黄旗的小队士兵

新晴归路马蹄轻

雨后新晴归途上马蹄声轻快

全番长笛横腰鼓

满队吹起长笛敲响腰鼓

一曲春风出塞声

奏出一曲如春风般的出塞乐声

鹊噪鸦啼俱喜色

喜鹊欢叫乌鸦啼鸣都像是报喜的征兆

船轻风顺更兼程

船体轻便顺风而行更加快了行程

却思两日淮河浪

然而回想起这两天淮河上的风浪

心悸魂惊尚未平

心悸魂惊恐惧之感至今还未平息

赏析

题解
此诗写杨万里过磨盘后遇到顺风挂帆航行的轻快体验。前半写陆路归程的军乐壮行,后半写水路风顺的畅快,末句却回想起淮河风浪的恐惧,喜中带惊,情感层次丰富。

逐句解读
「两岸黄旗小队兵」,两岸插着黄旗的小队士兵行进。可见此行有军旅护送,或行经军事要道。

「新晴归路马蹄轻」,雨后新晴,归路上的马蹄声轻快。天气放晴,归心似箭,连马蹄都轻捷了。

「全番长笛横腰鼓」,全番即全体、满队,长笛和腰鼓是军中乐器。队伍中长笛横吹、腰鼓齐鸣,行军奏乐。

「一曲春风出塞声」,吹奏出一曲如春风般的出塞乐曲。军乐本应悲壮,却吹出了春风般的旋律,令人振奋。

「鹊噪鸦啼俱喜色」,喜鹊叫、乌鸦啼,都是喜讯的征兆。民间以鹊噪为喜、鸦啼亦为报信,此处一并视为喜兆。

「船轻风顺更兼程」,船体轻盈,顺风而行,更加快了行程。水路也顺风了,船快如飞。

「却思两日淮河浪」,然而回想起这两天在淮河上的风浪。由喜转惊。

「心悸魂惊尚未平」,心悸魂惊,恐惧尚未平息。虽然现在已经安全,但淮河风浪的恐惧仍萦绕心头。

艺术手法
一、视听结合:黄旗、新晴是视觉,长笛、腰鼓、鹊噪、鸦啼是听觉,多种感官交织,画面丰富。二、节奏变化:前四句写陆路军行,节奏雄壮明快;五六句写水路风顺,节奏轻快流畅;末二句陡然转慢,余悸未消。三、以喜衬惊:全诗大部分篇幅写喜悦轻快,末二句忽然转入恐惧回忆,以大面积的喜衬托小面积的惊,使“惊”的感受更为强烈深刻。

总体评价
此诗写行旅由惊转喜又由喜回惊的复杂心理,在杨万里的行旅诗中别具一格。前六句的轻快明丽与末二句的心悸魂惊形成强烈对比,尤其“却思”二字如同电影中的闪回,将淮河风浪的恐怖画面重新拉回眼前。这种“劫后余生”的心理描写极为真实——人往往在安全之后才真正感受到恐惧。全诗从陆路到水路、从军乐到鸟鸣、从轻快到惊悸,节奏张弛有度,情感起伏有致,是一首心理刻画细腻、结构安排巧妙的佳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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