过胡骆坑二首 其二

宋 · 杨万里

译文

已被山寒病老身

山中寒气已经让这老病之身不堪承受

车徒溪涉更艰勤

车马徒步涉过溪水更加艰辛劳苦

雾皆成点元非雨

雾气凝成水点原来并非下雨

日出多时未脱云

太阳出来许久仍未挣脱云层

猿鸟一声人不见

猿猴鸟雀鸣叫一声却看不见踪影

松杉四塞径无痕

松杉四面围塞连路径也看不到痕迹

十分晴暖侬何福

十足的晴暖我哪有这般福气

肯借曦光三五分

老天可肯借我三五分阳光

赏析

题解

此诗为杨万里途经胡骆坑时所作组诗之二。诗人年老体衰,行走于山间崎岖之路,忍受寒冷与雾气,深感旅途之艰辛。诗中描写了山行所见雾云交缠、猿鸟幽鸣、松杉蔽路的幽深景象,末以自嘲口吻向天乞借几分暖阳,抒发了老病之身的无奈与苦涩中的幽默。

逐句解读

「已被山寒病老身」——开篇直抒苦情,山间寒气已将老病之身折腾不堪,一个“被“字见出被动承受的无奈。

「车徒溪涉更艰勤」——车马徒步涉溪而行,更是艰辛劳苦,“更“字递进,写出行路之难上加难。

「雾皆成点元非雨」——雾气凝结成水点,原来并不是下雨,此句观察入微,写出山中雾浓如雨的特殊感受。

「日出多时未脱云」——太阳已经出来很久了,却仍未挣脱云层的缠绕,写云雾之浓重持久。

「猿鸟一声人不见」——只听得猿猴鸟雀一声鸣叫,却看不见它们的踪影,以声写幽,反衬山中人迹之稀少。

「松杉四塞径无痕」——松树杉木四面围塞,连小路也看不到痕迹,写山林之密、道路之荒。

「十分晴暖侬何福」——十足的晴朗温暖我哪有福气享受,自嘲语气诙谐。

「肯借曦光三五分」——老天可肯借我三五分阳光?以祈请作结,将老病行路的辛酸化为幽默的恳求,既令人莞尔,又令人心酸。

艺术手法

此诗最突出的手法是以苦写苦与以趣化苦的结合。前六句极力渲染山行之苦:寒、病、艰勤、雾、云、猿鸟、松杉,层层叠加,令读者如临其境。尤其是“雾皆成点元非雨,日出多时未脱云“一联,对仗工整而观察精微,以“非雨“写雾之浓、以“未脱“写云之厚,修辞精准。末二句突然一转,以诙谐自嘲的口吻向天乞光,化沉郁为轻松,这是杨万里“诚斋体“的典型风格——于苦中见趣,于愁中出趣。此外,“猿鸟一声人不见“以听觉反衬视觉之空,“松杉四塞径无痕“以密写荒,手法老辣。

总体评价

这是一首典型的行旅诗,将老病之苦与山行之艰融为一体,却不流于哀怨,而是以诙谐的笔调化解沉郁。杨万里的诗风在此诗中得到充分体现:观察细致入微,语言活泼自然,于寻常困苦中翻出新趣。末句“肯借曦光三五分“堪称全诗的点睛之笔,一个“借“字,将人与天的关系写得既卑微又有趣,读来令人会心一笑,又不禁为诗人的境遇生出几分怜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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