过单竹洋迳
宋 · 杨万里
译文
两山何许来,此焉忽相寻。
两座山从哪里来到这里,竟然在此处忽然相遇。
摩肩不少让,争道各载骎。
两山并肩而立互不相让,争着占据道路各自气势逼人。
乔木与修竹,相招为茂林。
高大的乔木与修长的竹子相互招引,汇聚成了茂密的树林。
无风生翠寒,未夕起素阴。
没有风却因满目翠绿而生出寒意,还没到傍晚就升起了白色的阴凉。
天垂木末近,日到谷底深。
天空似乎低垂到树梢近处,阳光照到谷底已经显得很深。
空山时自响,已动客子心。
空旷的山中不时传来回响声,已经触动了旅人的心弦。
行至幽绝处,更闻啼怪禽。
走到最幽深绝远的地方,又听到怪异的鸟叫声。
赏析
题解
此诗写途经单竹洋迳(今广东境内山谷小路)时的所见所感。“迳”即小路,诗题已暗示这是一条穿越山林的幽深小径。杨万里以五言古诗的形式,详细描写了山谷中的幽深景色和旅人的心理变化,从外在景物逐步深入到内心的感触,是一首优秀的纪行写景诗。
逐句解读
「两山何许来,此焉忽相寻」两座山从何处而来,在此地忽然相遇。“何许”表疑问,“相寻”即相遇。开篇以拟人化手法写两山仿佛从远处走来在此相会,赋予了静止的山以动态感。
「摩肩不少让,争道各载骎」两山并肩而立互不相让,争着占据道路,各自气势逼人。“摩肩”形容山距之近,“载骎”形容山势之急(骎骎,马疾行貌)。山谷狭窄,两侧山壁逼近,如两个巨人在争道。
「乔木与修竹,相招为茂林」高大的树木与修长的竹子,相互招引形成了茂密的树林。山中植物繁茂,“相招”二字以拟人手法写植物之间的和谐共生,与前面两山的“争道”形成对比。
「无风生翠寒,未夕起素阴」没有风却生出翠绿的寒意,还没到傍晚就升起白色的阴凉。“翠寒”写出了绿色浓密到令人感到寒意的程度,“素阴”写林中光线之暗。山谷深处即使无风也阴冷,即使未到傍晚也幽暗,极写其深邃。
「天垂木末近,日到谷底深」天空似乎低垂到树梢近处,阳光照到谷底已经很深了。前句写仰望的逼仄感,后句写俯视的幽深感,从两个角度写出了山谷的狭窄与深邃。
「空山时自响,已动客子心」空旷的山中不时传来声响,已经触动了旅人的心弦。从写景转入写情,山中回响引发了旅人的孤寂之感。
「行至幽绝处,更闻啼怪禽」走到最幽深绝远处,又听到怪异的鸟叫声。以听觉作结,怪鸟的啼叫更增添了山中的恐怖氛围,也加深了旅人的不安。
艺术手法
一是拟人化的生动运用。两山“摩肩”“争道”,乔木与修竹“相招”,都赋予了自然景物以人的行为和情感,使诗歌充满了生命活力。二是多感官的立体描写。有视觉(翠寒、素阴)、触觉(寒意)、听觉(山响、怪禽啼),构成全方位的感官体验。三是空间层次的丰富变化。从两山对峙的远景,到树林的近景,到天空与谷底的仰视俯视,再到幽绝处,镜头不断变换。四是由外入内的结构,全诗前半部分写外在景物,后半部分转入内心感受,情景交融,浑然一体。
总体评价
这首五言古诗以细腻的笔触和丰富的层次写出了穿越山谷小路的完整体验。从两山对峙的壮观到林中深处的幽暗,从空山回响的寂寥到怪鸟啼叫的惊悚,杨万里将一段普通的山谷行旅写得跌宕起伏、引人入胜。全诗结构严谨,层次分明,情景交融,是宋代纪行诗中的佳作。
相关诗词
代如皋某拈木芙蓉美人二首 其一
清末民国初 · 曹家达
含思脉脉静娟娟,绰约丰姿不可传。兰泽草香醒梦蝶,锦城花事听啼鹃。红颜相照还应妒,青镜慵妆只自怜。盈掬芳声莫远致,忍教轻替拒霜研。
寒草
清末民国初 · 曹家达
大漠萧萧天雨霜,不应仍是怨春阳。青丝垂尽明妃冢,白日初昏古战场。猎火烧时见鹰隼,野风低处散牛羊。可怜脩竹经来惯,依旧含烟傍女墙。
足梦中诗
清末民国初 · 曹家达
空古跫然溯足音,涧泉如带复如琴。溪云閒送野航暮,山意每随秋气深。右臂未缘鸮炙化,失心重与鹿隍寻。漫憎梦里仍占梦,忆弟而今梦亦沉。
端阳寄怀果园
清末民国初 · 曹家达
客里端阳记去年,坐看诗老雪盈颠。高歌尽日添桦烛,大爵何时拜酒泉。傍舍桑条初宛宛,隔溪荷叶正田田。一从道上风波恶,心繫蓬山懒剌船。
并蒂白牡丹和陈中权
清末民国初 · 曹家达
漫将倾国比名花,莩甲孪生泯寸瑕。南海双珠神女佩,东山连璧素王家。亭台两照琼枝艳,姊妹严妆雪练纱。毕竟同根得辉映,银盘轻粉莫相誇。
春尽和郭三果园三首 其三
清末民国初 · 曹家达
旧梦如云记未真,即今摇落倍伤神。风阑花信遗红药,江晚歌声起白蘋。芳树含愁啼谢豹,荒山无主怨刘晨。繁华已逐轻尘散,记取茶蘼未了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