过阊门溪

宋 · 杨万里

译文

黟祁二邑水分源

黟县和祁门两地水流各有源头

到此同流怒政奔

到了此处汇合后便怒吼着奔腾向前

忽值两山盘作峡

忽然遇到两座山盘旋夹峙形成峡谷

更峨双石插为门

更有两块巨石高耸如门一般插立

中通翠浪才容线

峡中水道极窄,翠绿的浪花仅如一线可通

仰看青天细似盆

抬头仰望,天空窄细得如同盆口一般

滟滪瞿唐姑未问

滟滪堆和瞿塘峡的险峻且先不提

祗经此险已销魂

仅仅经过这里的险境就已经令人魂飞魄散了

赏析

题解
此诗写经过阊门溪时的惊险体验。阊门溪在祁门一带,两岸高山对峙,溪流湍急,形势险峻。杨万里以雄健的笔力描绘峡中景象,用夸张比喻和对比手法,将阊门溪的险绝写得惊心动魄,堪比长江三峡之险。

逐句解读
「黟祁二邑水分源」:黟县和祁门两地的水流本有不同的源头。

「到此同流怒政奔」:到了此处合流之后便怒吼奔腾。“怒政奔”形容水势凶猛、奔腾不息,“怒”字拟人,写水之暴烈;“政”通“正”,正当其时地奔涌。首联交代地理,亦暗写水势因合流而愈猛。

「忽值两山盘作峡」:忽然遇到两座山盘旋夹峙形成峡谷。“盘”字写山势回环,峡谷是山势合拢的结果。

「更峨双石插为门」:更有两块巨石高耸插立如同门户。“峨”字写石峰高峻,“插”字极写双石陡立如门,这便是“阊门”之名的由来。

「中通翠浪才容线」:峡中水道极窄,翠绿的浪花仅如一线可通。“才容线”以极度夸张写水道之窄,水流在狭窄的峡谷中挤成一条线,其急可知。

「仰看青天细似盆」:仰头看天,蓝天窄细如同盆口。从水中到天上,视线一转,以“细似盆”写峡谷之深窄,抬头只见一线天光。

「滟滪瞿唐姑未问」:滟滪堆和瞿塘峡的险峻姑且不论。“滟滪”即滟滪堆,长江三峡中的著名险滩;“瞿唐”即瞿塘峡。以天下最著名的水险作比,却先按下不表。

「祗经此险已销魂」:仅仅经过阊门溪这一处险境,就已经令人魂飞魄散了。末句以“已”字收束,反衬阊门溪之险甚至不亚于三峡。

艺术手法
此诗最突出的手法是由下而上的空间描写与层层递进的夸张。中两联形成对称结构:颈联写水平方向“才容线”,颔联写垂直方向“细似盆”,一横一纵,构成峡谷的立体空间感。“才容线”“细似盆”均为极度夸张,但因其基于真实感受而令人信服。尾联用“衬跌”手法:先说滟滪瞿唐“姑未问”,将最著名的水险推远,再说此溪“已销魂”,以退为进,反衬阊门溪之险更在想象之上。全诗节奏由缓而急,由叙述而描写而感叹,与溪行由平而险的体验吻合。

总体评价
此诗以雄健笔力写阊门溪之险,可与历代写三峡之诗媲美。杨万里不满足于泛泛描写,而是用“才容线”“细似盆”这样精准的夸张将峡谷的空间感表现得淋漓尽致,又以滟滪瞿唐作衬跌,将阊门溪之险推至极致。全诗气势雄壮,节奏急促,读来如身临其境,令人屏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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