过长峰迳遇雨遣闷十绝句 其四

宋 · 杨万里

译文

石上菖蒲铁作须,寸根九节许清臞。

石头上生长的菖蒲根须像铁丝一样坚硬,短短一寸的根茎就有九个节确实清瘦劲健。

安期自是参渠底,却重安期不重渠。

安期生自然是参悟了菖蒲的根本道理,但我敬重的是安期生这个人而不是菖蒲这种草药。

赏析

题解

此诗为长峰迳遇雨组诗第四首,写雨中见到石上菖蒲而引发的联想。菖蒲在古代被视为仙草,传说中安期生以菖蒲仙药见秦始皇。诗人见到石上的菖蒲,联想到安期生的故事,却表示自己更敬重安期生其人而非菖蒲这种草药,暗含对隐逸高士的推崇。

逐句解读

「石上菖蒲铁作须」石头上生长的菖蒲,其根须像铁丝一样坚硬。

"铁作须"以铁喻根须,写出山野菖蒲在恶劣环境中生长出的坚韧形态,与庭园中精心培植的菖蒲不同。

「寸根九节许清臞」短短一寸的根茎就有九个节,确实清瘦劲健。

"九节"指菖蒲的药用品种以九节者为上品,"许"即确实、赞许,"清臞"即清瘦。此句以精确的细节描写菖蒲的形态,同时暗示这是上品的九节菖蒲。

「安期自是参渠底」安期生自然是参悟了菖蒲的根本道理。

"安期"即安期生,传说中的仙人。"参"即参悟、领悟,"渠"即它(指菖蒲),"底"即底里、根本。此句说安期生通过菖蒲悟道。

「却重安期不重渠」但我敬重的是安期生这个人,而不是菖蒲这种草药。"渠"在此指菖蒲。诗人明确表达了自己的价值取向:比起仙草灵药,更看重修炼成仙的人品和精神。此句也是对一味追求灵丹妙药者的委婉批评。

艺术手法

一、用典。安期生是秦代仙人,传说他以金策见秦始皇,后入海采药成仙。诗人以安期生的典故赋予菖蒲以文化内涵。二、咏物寄志。表面写菖蒲,实则借安期生的故事表达重人轻物的价值观,是典型的托物言志手法。三、"渠"字的复沓与多义。两个"渠"字一指菖蒲、一指安期生("却重安期"中的"渠"指安期生),形成复沓中的语义转换,增添了语言的趣味。

总体评价

此诗从行旅中偶然见到的一株菖蒲,联想到仙人安期生的传说,再引出对人品与灵药的价值判断。杨万里善于从微小的自然物象中发掘哲理,以小见大。全诗虽短,却完成了从物到人到理的三级跳跃,体现了宋代诗歌好议论、重理趣的时代特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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