过陂子迳五十余里乔木蔽天遣闷柒绝句 其五
宋 · 杨万里
译文
晚风寂寂树阴阴,松不悲鸣竹不吟。
傍晚的风悄然无声,树木投下浓密的阴影,松树没有发出悲凉的鸣响,竹子也没有发出吟唱之声。
只有清泉逢白石,向人刺口说山林。
只有清澈的泉水遇到白色的石头,对着行人仿佛开口述说着山林的故事。
赏析
题解
此诗为组诗第五首,写林中万籁俱寂、唯有清泉白石相伴的幽静景象。诗人在寂静的山林中行走,听到的不是松涛竹韵,而是清泉流过白石时发出的潺潺声。全诗以动写静,以泉喻人,构思新颖别致。
逐句解读
「晚风寂寂树阴阴」傍晚的风悄然无声,树木投下浓密的阴影。
"寂寂"写风的静默,"阴阴"写树荫的浓密。两个叠音词分别从听觉和视觉渲染出林中傍晚的幽暗与安静。
「松不悲鸣竹不吟」松树没有发出悲凉的鸣响,竹子也没有发出吟唱之声。松涛和竹韵是传统诗歌中常见的山林音响意象,此处却特意否定,强调这林中连最常发声的植物都沉默不语,安静到了极点。
「只有清泉逢白石」只有清澈的泉水遇到白色的石头。此句以"只有"二字承接前两句的否定,将注意力引向唯一的声音来源——泉水和石头。"逢"字将泉水和白石的关系写得如同偶遇,带有灵动的拟人色彩。
「向人刺口说山林」泉水冲刷着白石发出的声音,像是在对着行人大声诉说山林的故事。
"刺口"即开口说话,将泉水过石的声音比作人说话,既生动又有趣,泉水果然成了这寂静山林中唯一的"话匣子"。
艺术手法
一、以否定写肯定的烘托手法。先说"松不悲鸣竹不吟",以松竹的沉默衬托出环境的极度寂静,再引出"只有清泉"的唯一声响,效果比直接写泉声更为突出。二、拟人化手法的妙用。将泉水遇白石比作"逢"(相遇)和"刺口说"(开口讲述),赋予泉水以人格化的特征,使寂静的山林顿时生动起来。三、叠字的声韵美。
「寂寂」「阴阴」两个叠字分别对应无声与无光,在音韵上营造出沉闷幽暗的氛围。
总体评价
此诗是组诗中意境最为幽美的一首。诗人以细腻的听觉感受捕捉山林中最细微的声音变化,以"泉向人说"这一新颖的拟人手法,将寂静写活。全诗不着一"静"字,却处处写静;不说孤独,却在泉石相伴中暗示了行人的形单影只。这种以动衬静、以声写寂的手法,在杨万里的山水诗中堪称佳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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