过陂子迳五十余里乔木蔽天遣闷柒绝句 其四
宋 · 杨万里
译文
为怜上轿啮人肩,下轿行来脚底穿。
因为心疼坐轿会磨破抬轿人的肩膀,下轿步行又把鞋底都磨穿了。
客子心心愁欲暮,碧云偏作半阴天。
旅人心中一遍遍地发愁担心天就要黑了,碧空中偏偏布满了云变成了半阴的天气。
赏析
题解
此诗为组诗第四首,写行路之人身体遭受的折磨与心境的郁闷。轿子抬着会硌痛肩头,步行又磨穿脚底,天色渐暮却还看不到终点,偏偏天又阴沉不晴。全诗以行旅之苦为主题,写出了旅人在荒山野岭中的身心疲惫。
逐句解读
「为怜上轿啮人肩」因为不忍心坐轿——轿子会咬磨抬轿人的肩膀。"怜"即怜惜、不忍,"啮"即咬。诗人不忍坐轿是因为心疼抬轿之人的辛苦,一个"啮"字将轿子对人肩的伤害写得极为生动。
「下轿行来脚底穿」于是下轿步行,结果把鞋底都磨穿了。坐轿不忍心,步行又走破了脚,两难之间尽显行路的艰辛。
「客子心心愁欲暮」旅人心中一遍又一遍地发愁,担心天就要黑了。
"心心"即念念、不停地,两个"心"字叠用强调了愁绪的持续不断。
"愁欲暮"即担忧天色将晚,暗示路途还远而时间已不多。
「碧云偏作半阴天」天上的碧云偏偏不作美,变成了半阴不晴的天气。"偏"字写出了天公不作美的无奈,既不能借阳光照路,又不下大雨倒让人死心,这种半阴的天气最令人烦闷。
艺术手法
一、对比与两难结构。坐轿则啮人肩,步行则磨穿脚底,两种方式各有痛苦,构成进退两难的困境。二、叠字强化情感。
「心心」二字叠用,将旅人忧心的持续和反复表现得淋漓尽致。三、"偏"字的拟人效果。
"碧云偏作"仿佛天空有意与人作对,以拟人化的手法将自然景物的变化与旅人的心情紧密联系起来。
总体评价
此诗以极为质朴的语言写出了行旅中最真实、最切身的痛苦体验。不写高山险水等宏大景象,而是聚焦于"啮肩""穿脚""愁暮""半阴天"这些细碎而真切的感受,这正是杨万里善于从日常生活中提炼诗意的特长。全诗语言直白如话,却句句落到实处,读来令人感同身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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