过陂子迳五十余里乔木蔽天遣闷柒绝句 其三

宋 · 杨万里

译文

芦深石路旋芟开,藤絓肩舆却倒回。

芦苇茂密遮住了石板路需要随时割开才能前进,藤蔓挂住了轿子不得不倒退回来。

兰蕙连山为谁好,芭蕉满谷不缘栽。

兰花蕙草长满连绵的山岭不知道是为了谁而如此美好,芭蕉遍布整个山谷并不是因为有人种植。

赏析

题解

此诗为组诗第三首,写陂子迳途中兰蕙遍山、芭蕉满谷的景象。兰蕙与芭蕉皆为南方植物,在中原地区稀少珍贵,而在岭南却遍地生长、无人欣赏。诗人借此抒发了对美好事物沦落于荒僻之地的惋惜之情。

逐句解读

「芦深石路旋芟开」芦苇长得极为茂密,遮盖了石板路,需要随时割开才能前行。"旋"即随即、随时,"芟"即割除。此句写出行路的艰难:不仅要对付倒伏的树木,还要不断割开芦苇才能找到路。

「藤絓肩舆却倒回」藤蔓挂住了轿子,不得不倒退回来。

"肩舆"即简易轿子,"絓"即挂住、绊住。藤蔓之密、路途之窄,连轿子都被绊住,可见道路的崎岖难行。

「兰蕙连山为谁好」满山的兰蕙芳草,这么美好却不知是为谁绽放。兰蕙在中原文化中象征高洁,而在此荒僻山岭中虽美却无人欣赏,暗含美人香草的比兴意味。

「芭蕉满谷不缘栽」满谷的芭蕉并非人为种植,是自然生长的。

"不缘栽"三字看似平淡,实则暗含感慨:如此美好的植物在岭南天然生长却无人珍视,反衬出大自然的慷慨与人迹的稀少。

艺术手法

一、对偶与呼应。

「芦深」对「藤絓」,「兰蕙连山」对「芭蕉满谷」,前后两组对偶工整自然,前者写行路之阻,后者写草木之盛。二、反问修辞。

「为谁好」以反问语气表达惋惜,兰蕙再美无人欣赏又有何意义?这一问既是对自然景物的感慨,也暗含诗人对自身才华无处施展的隐喻。三、"缘"字的双关。

"不缘栽"的"缘"既可解作"因为"(不是因为人工种植),也可让人联想到"缘分的缘",芭蕉满谷生长却不曾与人结缘。

总体评价

此诗由行路的困难写到沿途的风物,前半写人与自然的对抗,后半写自然的丰茂无人欣赏。杨万里以平实的语言将兰蕙、芭蕉这些南方寻常植物写得楚楚动人,又不着痕迹地寄寓了惜花之情和身世之感。

"为谁好"一问看似轻描淡写,实则意味深长,是诚斋体寓深于浅的典型笔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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