过白沙竹枝歌六首 其五
宋 · 杨万里
译文
昨日下滩风打头
昨天船下滩时逆风迎面扑来
羡他上水似轻鸥
羡慕那些上水行驶的船轻快得像鸥鸟一样
朝来上水帆都卸
今早换成上水行驶连帆都卸了下来
真个轻鸥也自愁
原来那看似轻快的鸥鸟也各自有各自的愁苦
赏析
题解
此为《过白沙竹枝歌六首》其五,继续以竹枝歌的轻松笔调书写水上旅行的感受。诗人以下滩与上滩的对比为核心,揭示了一个朴素的人生道理:境遇翻转时,昨日所羡慕的可能正是今日所苦恼的。全诗幽默风趣,在轻松中蕴含哲理,体现了杨万里善以小见大的诗学特色。
逐句解读
「昨日下滩风打头」——回忆昨日下滩时的窘境:逆风迎面而来,船行艰难。
「打头」二字极为形象,仿佛风是有拳头的恶人,给行船者当头一击。
「羡他上水似轻鸥」——逆风下滩时,看到上水的船只反而顺风顺水,轻快如鸥鸟,心中不禁羡慕。「羡」字是全诗的情感枢纽,昨日之羡正为今日之愁埋下伏笔。
「朝来上水帆都卸」——时间来到今日清晨,诗人的船改为上水行驶,帆都卸下了,因为上水逆流,帆无所用。境遇完全翻转。
「真个轻鸥也自愁」——点睛之笔:原来上水行船也没有那么轻松,连那看似轻快如鸥的船也自有一番愁苦。
「真个」二字带有恍然大悟的口吻,昨天羡慕的对象原来也有自己的难处。
艺术手法
全诗运用「翻案」结构:先设羡慕,后来自尝所羡之事,发现不过如此。
「轻鸥」意象贯穿后三句,从羡慕的对象变成自我解嘲的喻体,极为巧妙。首句「风打头」以拟人手法写逆风之猛烈,末句「也自愁」以鸥拟船,两个拟人手法首尾呼应。
「昨日」与「朝来」形成时间对照,「下滩」与「上水」形成方向对照,「羡」与「愁」形成情感对照——三重对照层层翻转,短小精悍却跌宕有致。竹枝歌体的七言句式,读来朗朗上口,有民歌特有的俏皮韵味。
总体评价
这首竹枝歌以下滩与上滩的命运翻转为线索,用幽默的口吻道出了一个朴素的人生哲理。杨万里以最轻松的形式承载了最实在的感悟,读来既会心一笑又若有所思,是竹枝歌体中的上乘之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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