过白沙竹枝歌六首 其三

宋 · 杨万里

译文

绝怜山崦两三家,不种香秔只种麻。

极其同情那山坳中的两三户人家,他们不种香美的稻米只种粗贱的大麻。

耕徧沿堤锄徧岭,都来能得几生涯。

耕遍了沿江的堤岸锄遍了山坡的岭地,辛苦劳作下来总共又能维持多少生计呢。

赏析

题解
此诗为《过白沙竹枝歌六首》之第三首,描写山间农户的贫困生活。诗人目光从壮丽的山水转向山坳中两三户人家的日常,看到他们不种稻米只种麻的艰辛生计,发出了深切的同情与感慨。在整组以写景为主的竹枝歌中,此首以关注民生疾苦而显得格外深沉。

逐句解读
「绝怜山崦两三家」——绝怜,极其怜惜、同情。山崦,山坳、山谷。极其同情那山坳中的两三户人家。“绝怜”二字奠定了全诗悲悯的基调,“两三家”写出了人烟的稀少与居住的偏僻。

「不种香秔只种麻」——香秔,香稻、好米。不种香美的稻米,只种大麻等粗贱作物。这一句点明了山民生活的贫困——连主食稻米都不种,只能种经济价值较低的大麻。“只”字写出了无奈与别无选择。

「耕徧沿堤锄徧岭」——徧,同“遍”。耕遍了沿江的堤岸,锄遍了山坡的岭地。这一句写出了山民劳作的辛苦——能种的地方都种了,沿堤耕过,上山锄过,没有一寸土地被浪费。

「都来能得几生涯」——都来,总共、算下来。生涯,生计、生活。辛苦劳作下来,总共能维持多少生计呢?末句以反问作结,感叹山民辛苦劳作却收获甚微的艰难处境,饱含深切的同情。

艺术手法
一、以小见大的深刻关怀。两三家农户的命运折射出整个山区贫困人口的生活困境,以极小的视角切入极大的社会问题。二、劳作与回报的反差。“耕徧”与“锄徧”写出了劳作之广之勤,“几生涯”写出了收获之少之微,两者形成强烈反差,深化了主题的悲悯色彩。三、竹枝歌形式与民生关怀的结合。竹枝歌本为轻快的民歌体裁,杨万里却用以表达沉重的民生关切,形式与内容的反差更增添了诗歌的感染力。

总体评价
此诗是整组竹枝歌中最具社会关怀的一首。诗人将目光投向山间最底层的劳动者,以朴实真挚的笔触写出了他们的辛勤劳作与微薄收获之间的巨大落差。全诗不事渲染,不发议论,只是如实呈现,但那份深沉的悲悯与关怀已渗透在字里行间,读来令人动容。在杨万里的山水田园诗中,此首以其深切的人文关怀而弥足珍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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