过白沙竹枝歌六首 其六

宋 · 杨万里

译文

绝壁临江千尺余

陡峭的岩壁紧临江面高达千尺有余

上头一径过肩舆

崖壁上有一条窄路有人抬着轿子经过

舟人仰看胆俱破

船夫仰头看到这番景象吓得胆都破了

为问行人知得无

想问问上面的行人自己知不知道有多危险

赏析

题解
此为《过白沙竹枝歌六首》第六首,写的是船行至绝壁之下的惊险场景。诗人在富春江上行驶,两岸悬崖峭壁直插江面,山路上有人抬着肩舆经过,船夫仰头看到此景吓得胆战心惊。全诗以惊险写趣味,将舟人与行人的不同视角形成对照,读来既紧张又诙谐。

逐句解读
「绝壁临江千尺余」——首句点明场景的险峻:陡峭的岩壁直逼江面,高达千尺有余。

「千尺」虽为夸张之辞,但富春江两岸的峡谷确实壁立千仞,此言并非虚饰。

「上头一径过肩舆」——绝壁上方有一条狭窄的小路,有人抬着肩舆从上面经过。

「肩舆」即轿子,暗示山路虽窄却仍有人通行,更衬托出地势的险要。

「舟人仰看胆俱破」——镜头转向船夫:他们仰头看到有人在如此险峻的绝壁上行走,吓得胆都破了。

「胆俱破」极言恐惧之深,因为船夫在江上看高处,视角更加陡峭可怖。

「为问行人知得无」——诗人打趣地问道:那些在绝壁上行走的旅人自己知不知道有多危险呢?「知得无」三个字是疑问口吻,语气轻松诙谐,与上句的「胆俱破」形成情感落差,妙趣横生。

艺术手法
此诗最妙处在于视角的转换:首两句写绝壁和肩舆,是客观的外部描写;第三句转入舟人的主观感受,以「胆俱破」渲染险峻;第四句突然拉远,以诙谐的提问作结。全诗不着一个「险」字,却处处写险:千尺绝壁是空间之险,一径肩舆是行为之险,胆俱破是心理之险。「临」「过」「仰看」三个动词层层递进,将读者的视线从江面引向绝壁再引向行人,动态感极强。末句「知得无」的口语化表达,使全诗在紧张之余多了几分竹枝歌特有的幽默意味。

总体评价
这首竹枝歌以绝壁行路的惊险场景为题材,通过舟人与行人视角的巧妙对照,将险境写得生动可感。杨万里善于从日常生活场景中发现戏剧性,用一个简单的发问就让读者从紧张中释然一笑。诗风轻快而不失分量,是诚斋体「活法」诗学的佳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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