归云三首 其一
宋 · 杨万里
译文
可杀归云也爱山,夜来都宿好山间。
真是的,归云也像人一样喜爱山峦,夜里全都住宿在美好的山间。
偶看一絮翩然起,引得崩腾相趁还。
偶然看到一朵如柳絮般的轻云翩然飘起,引得万千云气翻涌奔腾相互追逐着归去。
赏析
题解
《归云三首》其一描写山中云雾聚散的景象。诗人以拟人化的笔法,将归云写得活泼顽皮:它们爱山,夜宿山中,清晨有一朵率先飘起,便引得万千云朵争先恐后地追随而去。全诗充满动感,画面生动,展现了杨万里善于从自然景象中捕捉趣味的一贯风格。
逐句解读
「可杀归云也爱山」——“可杀”是宋时口语,意为“真是”“好不”,表示程度之深。诗人惊叹:归云竟然也像人一样喜爱山峦!拟人化的笔法从第一句就开始了。
「夜来都宿好山间」——原来云朵们在夜里都宿在了美好的山间。云宿山中,既是写实——山间多云雾,也是拟人——云像旅人一样在山中过夜。
「偶看一絮翩然起」——“一絮”即一朵如柳絮般的轻云。偶然间看到一朵云轻盈地飘了起来。“翩然”写其轻灵飘逸的姿态。
「引得崩腾相趁还」——“崩腾”形容云气翻涌奔腾之状,“相趁”即相互追逐,“还”指归去。一朵云的起飞,引发了万千云朵的连锁反应,大家争先恐后地追随而去,场面极为壮观。
艺术手法
此诗的妙处在于以小见大的连锁反应。“一絮翩然起”是极细微的起点,“崩腾相趁还”是极宏大的场景,从小到大、从静到动的转换在一联之间完成,极具视觉冲击力。拟人化的手法贯穿全诗:云“爱”山、云“宿”山间、云“翩然起”、云“相趁还”,云朵被赋予了人的情感和行为。特别是“引得”二字,写出了云与云之间的互动关系,仿佛一朵勇敢的云率先出发,其他云受到了鼓舞,纷纷响应。这种领袖与追随者的关系,让自然现象变得充满了戏剧性。
总体评价
这首诗将山中云雾的动态写得极为传神。杨万里有一双善于观察自然之美的眼睛,他能从“一朵云飘起来”这样微不足道的瞬间中,看到万千云气奔腾的壮阔场面。而他对云的拟人化描写——爱山、宿山、翩然起飞、相趁归去——不仅让诗歌充满趣味,也拉近了人与自然的距离。在他的笔下,云不是冷冰冰的自然现象,而是有情感、有灵性的生命。这正是杨万里诗歌最动人的品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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