龟峰

宋 · 杨万里

译文

明发大琛山,龟峰引颈来对面。

天亮出发经过大琛山时,龟峰像乌龟一样伸长脖颈正对着迎面而来。

亭午过弋阳,龟峰缩头不相见。

到了中午经过弋阳时,龟峰却像乌龟一样缩起头来看不见了。

绿毛蒙茸浄如染,紫壳轮囷有斑点。

山上绿植毛茸茸的,洁净得如同染过一般;紫色的岩石外壳盘旋屈曲,上面布满了斑点。

不知七十二钻神不神,桃花市里看最真。

不知它是否像传说中被钻灼七十二次的神龟那样灵验,在桃花市里观看它的形态最为真切。

赏析

题解
此诗描写龟峰的奇特景观。龟峰在今江西省弋阳县境内,因其形似龟而得名,是灵山风景名胜区的一部分。杨万里以幽默诙谐的笔调,将龟峰写得活灵活现,仿佛真有一只巨龟在伸出头或缩回头。全诗充满了奇特的想象和生动的拟人手法,是杨万里山水诗中极具个性的一首。

逐句解读
「明发大琛山,龟峰引颈来对面。」天亮出发经过大琛山,龟峰伸长脖颈正对着诗人迎面而来。

"明发"即黎明出发,"引颈"将山峰拟作乌龟伸脖子的姿态,生动传神。

「亭午过弋阳,龟峰缩头不相见。」到了中午经过弋阳,龟峰却缩起头来看不见了。角度一变,山形截然不同,仿佛龟峰真的在缩头。

"引颈"与"缩头"形成鲜明对比,极富画面感。

「绿毛蒙茸浄如染,紫壳轮囷有斑点。」绿色的山体植被毛茸茸的,干净得像染过一样;紫色的岩石外壳盘旋屈曲,上面还有斑点。

"绿毛"比喻山上植被,"紫壳"比喻裸露的岩石,"轮囷"形容盘旋屈曲的样子。这两句细致描写龟峰的形态和色彩,进一步强化其似龟的特征。

「不知七十二钻神不神,桃花市里看最真。」不知龟峰是否像传说中占卜用的神龟那样灵验,在桃花市里看它最为真切。

"七十二钻"典出《庄子》,说神龟被七十二钻而无遗策,这里借指龟峰。结尾以诙谐的口吻提出疑问,增添了趣味。

艺术手法
其一,拟人手法的极致运用。整首诗将龟峰完全拟作一只巨龟,"引颈""缩头""绿毛""紫壳"等描写,使山峰获得了生命体的特征,读来趣味横生。其二,时间视角的变化带来形态变化。从"明发"到"亭午",随着船行位置的改变,龟峰从"引颈来对面"变为"缩头不相见",通过视角的移动展现山形的多变性。其三,用典巧妙。

"七十二钻神不神"化用《庄子》中神龟的典故,既增添了文化内涵,又以诙谐的口吻消解了典故的庄重感。

总体评价
此诗以极为生动的拟人手法将龟峰写得栩栩如生,读之仿佛真有一只巨龟在江边时伸时缩。诗人善于从不同角度观察同一景物,通过"引颈"与"缩头"的对比,将静态的山峰写出了动态的效果。全诗语言活泼诙谐,想象奇特,充分体现了杨万里诗歌的幽默感和创造力,是山水诗中别具一格的佳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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