观陂水

宋 · 杨万里

译文

波缓沤迟似让行

水波舒缓、水泡缓慢浮起,仿佛彼此谦让着前行

忽然赴壑怒还生

忽然间奔涌向沟壑,水势变得汹涌暴怒

东归到底谁先后

向东归入大海,到底谁先谁后呢

何用争流作许声

何必争相奔流,发出这么大的喧哗声呢

赏析

题解
此诗为杨万里观陂水(池塘或沟渠中的水)有感而作。诗人以水的流动为喻,观察水面波纹与水流的变化,寄寓了对世事纷争的哲理思考。诗题"观陂水"点明写作缘起,看似写景,实则借水言理,体现了诚斋体善于从日常景物中发现深意的特点。

逐句解读
「波缓沤迟似让行」水面波浪舒缓,水泡缓慢浮起,仿佛在相互谦让行路。一个"让"字赋予水以人格化的礼让之德,写出了水流平缓时的从容不迫。

「忽然赴壑怒还生」忽然间水流奔向沟壑,水势变得汹涌暴怒,气势重生。

"赴壑"写出水势骤然的变化,"怒"字形象地描绘了水流激荡的状态。

「东归到底谁先后」向东归入大海,到底谁先谁后呢?诗人由水的流动联想到人生的竞争,提出一个发人深省的问题——众水东流,究竟谁先谁后?
「何用争流作许声」何必争相奔流,发出这么大的声响呢?以反诘作结,劝诫世人不必要在竞争中制造不必要的喧嚣,流露出超然通达的人生态度。

艺术手法
全诗运用拟人手法,将水的"让行"与"争流"对比,赋予自然现象以人格特征。前两句写景,后两句议论,由实入虚,由景及理,层层推进。设问句"到底谁先后"引出末句的反诘,使全诗具有说理诗的逻辑力量。语言通俗晓畅,不事雕琢,体现了诚斋体自然清新的风格。

总体评价
这首诗以观水为切入点,从水波的缓急变化中悟出人生哲理。诗人认为万物归流,不必在过程中争先后、造声势,表现出一种淡泊从容的人生态度。杨万里善于从平凡的自然景物中发掘深刻的道理,此诗正是诚斋体"活法"的典型体现,以小见大,言近旨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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