怪菌歌
宋 · 杨万里
译文
雨前无物撩眼界
雨前没有什么东西撩动眼界
雨里道边出奇怪
雨里道边却冒出了奇怪的东西
数茎枯菌破土膏
几茎枯菌破开肥沃的泥土冒出来
即时便与人般高
立刻就长得和人一般高了
撒开圆顶丈来大
撑开圆形的顶盖有丈把大
一菌可藏人一个
一朵菌可以藏进去一个人
黑如点漆黄如金
黑色的像点漆一样黄色的像金子一样
第一不怕骤雨淋
首先不怕骤雨的浇淋
得雨声如打荷叶
淋雨时声音像雨打在荷叶上
脚如紫玉排粉节
菌脚像紫玉排列着粉色的节
行人一个掇一枚
行人们一人摘一朵
无雨即阖有雨开
没有雨就合拢有雨就撑开
与风最巧能向背
和风最巧妙地能正面背面迎合转动
忘却头上天倚盖
让人忘了头顶还有天穹如盖
此菌破来还可补
这菌破了还可以修补
只不堪餐不堪煮
只是不能吃也不能煮
赏析
题解
此诗写雨后道边突然冒出的巨大菌类,以近乎怪诞的笔触详细描写其形态与特征,充满好奇与幽默。杨万里以博物学家的眼光观察这种奇特的自然现象,又以诗人的想象赋予它趣味。
逐句解读
「雨前无物撩眼界」——雨前没有什么东西撩动眼界,写雨前的平淡。
「雨里道边出奇怪」——雨里道边却冒出了奇怪的东西,"出奇怪"以口语写出惊喜。
「数茎枯菌破土膏」——几茎枯菌破开肥沃的泥土,"破土膏"写菌破土而出的力量。
「即时便与人般高」——立刻就长得和人一样高了,以夸张写菌生长之快。
「撒开圆顶丈来大」——撑开圆形的顶盖有丈把大,写菌顶的巨大。
「一菌可藏人一个」——一朵菌可以藏一个人,继续以夸张写菌之大。
「黑如点漆黄如金」——黑色的像点漆一样,黄色的像金子一样,以色彩对比写菌的颜色。
「第一不怕骤雨淋」——首先不怕骤雨的浇淋,写菌的耐水特性。
「得雨声如打荷叶」——淋雨时声音像打在荷叶上,以听觉比喻写菌面的光滑。
「脚如紫玉排粉节」——菌脚像紫玉排列着粉色的节,以华美比喻写菌柄的形态。
「行人一个掇一枚」——行人们一人摘一朵,写人们的好奇。
「无雨即阖有雨开」——没有雨就合拢,有雨就撑开,写菌的开合与雨水的关系,如天然的晴雨计。
「与风最巧能向背」——和风最巧妙地能正面背面迎合,写菌随风向转动。
「忘却头上天倚盖」——让人忘了头顶上天穹如盖,写菌盖之大遮天蔽日。
「此菌破来还可补」——这菌破了还可以修补,写菌的韧性。
「只不堪餐不堪煮」——只是不能吃也不能煮,以遗憾收束,幽默地否定其实用价值。
艺术手法
全诗以博物学式的细致观察为特色,从菌的出生(破土膏)、大小(与人般高、丈来大、可藏一人)、颜色(黑如漆黄如金)、声觉(如打荷叶)、触感(脚如紫玉)到习性(无雨阖有雨开、与风向背),描写全面而生动。以夸张(与人般高、可藏人一个)和比喻(如点漆、如金、如打荷叶、如紫玉)交替使用,既写实又充满趣味。末以"不堪餐不堪煮"的实用否定收束,将前面所有的惊叹一笔勾销,诙谐幽默,是诚斋体翻转入妙的体现。
总体评价
以博物学式的细致观察和夸张比喻写怪菌的形态与习性,末以"不堪餐不堪煮"的实用否定翻转,诙谐而生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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