瓜州遇风

宋 · 杨万里

译文

金钲三声船欲发,天地苍茫忽开阖。

铜锣响了三声船将要出发,天地间苍茫一片忽然开合不定。

恶风吹倒多景楼,怒涛打碎金山塔。

狂风仿佛吹倒了多景楼,怒涛仿佛打碎了金山塔。

涛头抛船入半空,船从空中落水中。

浪头将船抛入半空之中,船又从空中落入水中。

势如崩山同日二十九,声如推堕万石之簴千石钟。

气势如同同一天崩塌二十九座山,声响如同推倒万石钟架与千石巨钟。

岸人惊呼船欲没,舟人绝叫船复出。

岸上的人惊叫船快要沉没了,船上的人惨叫中船又浮出了水面。

平生所闻杨子江,无风已自波相撞。

平生所听说的扬子江,没有风时波涛就已经互相撞击。

莫教风动一波起,三日奔腾收不止。

不要让风掀起哪怕一个波浪,一旦风起波浪奔腾三天也停不下来。

君不见逆酋投鞭欲断流,藁街自送月氏头。

你没见苻坚投鞭断流的狂妄,最终却在藁街自送了敌人首级。

赏析

题解
此诗写瓜州渡江遇大风浪的惊险经历,以极尽夸张之笔描绘风涛之凶猛,末以苻坚投鞭断流的典故暗讽金人必败,将个人历险升华为民族自信的表达。

逐句解读
「金钲三声船欲发」——铜锣响了三声船将要出发,「金钲」即铜锣,为开船信号。

「天地苍茫忽开阖」——天地间苍茫一片忽然开合不定,写天色的骤变。

「恶风吹倒多景楼」——狂风仿佛吹倒了多景楼,以夸张写风之烈。

「怒涛打碎金山塔」——怒涛仿佛打碎了金山塔,以夸张写浪之猛。

「涛头抛船入半空」——浪头将船抛入半空之中,写船被浪托起的惊险。

「船从空中落水中」——船又从空中落入水中,写船摔落水面的恐惧。

「势如崩山同日二十九」——气势如同同一天崩塌二十九座山,极言涛势之凶。

「声如推堕万石之簴千石钟」——声响如同推倒万石钟架与千石巨钟,以钟声喻涛声之震耳。

「岸人惊呼船欲没」——岸上的人惊叫船快要沉没了。

「舟人绝叫船复出」——船上的人惨叫中船又浮出了水面,写绝处逢生。

「平生所闻杨子江」——平生所听说的扬子江。

「无风已自波相撞」——没有风时波涛就已经互相撞击,写扬子江水势之险。

「莫教风动一波起」——不要让风掀起哪怕一个波浪。

「三日奔腾收不止」——一旦风起波浪奔腾三天也停不下来,写风浪之持久。

「君不见逆酋投鞭欲断流」——你没见苻坚投鞭断流的狂妄,「逆酋」指苻坚。

「藁街自送月氏头」——最终却在藁街自送了月氏王首级,指苻坚淝水大败的结局。

艺术手法
此诗为七言古诗,篇幅宏阔,笔力雄健。以「势如」「声如」两个明喻将风涛之凶推向极致——「同日二十九」座山崩塌、「万石之簴千石钟」倾倒,数字的叠加造成感官上的压迫感。而「岸人惊呼」与「舟人绝叫」两组旁观者与亲历者的不同反应,将惊险写得层次分明。末二句以苻坚淝水之战的典故收束,是全诗的点睛之笔——江上风涛虽猛,犹不及苻坚的百万雄师;而百万雄师尚且覆灭,今日的金人又何足惧?以历史之败预示当世之败,将自然之险与政治之忧合一。

总体评价
此诗以惊心动魄的笔力写瓜州风涛,夸张与写实交替,个人历险与历史隐喻交织,末以苻坚覆灭的典故将自然风涛升华为民族自信的宣言,气魄宏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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