故少师张魏公挽词三章 其二

宋 · 杨万里

译文

手麾日三舍

挥手指挥令敌军如太阳退却三舍

身驭月重轮

身负重任如同驾驭日月双轮

始是岷峨秀

真可谓岷山峨眉间孕育的英杰

前无社稷臣

堪称前无古人的社稷重臣

向来元破斧

向来就抱定破釜沉舟的抗战决心

何用更洪钧

何须再借助天地造化之力

只使江淮草

只令江淮一带的草木

明年不作春

明年再也无心逢春而发

赏析

题解
此诗为张浚挽词第二首,集中赞颂其军事才能与忠贞品格,并以极其悲痛的笔触写其身后的萧条。张浚是蜀地(岷峨之间)走出的社稷重臣,一生以恢复中原为己任,虽壮志未酬,其人其志足以感天动地。末二句以江淮草木不春的想象,写举世同悲之切。

逐句解读
「手麾日三舍」——挥手之间令敌军如太阳退却三舍。

「日三舍」用晋文公退避三舍之典而反其意:非己退让,而是令敌退却,极写其军事指挥之威。

「身驭月重轮」——身负重任如同驾驭日月双轮。

「月重轮」为祥瑞之象,此句赞其位高权重、身系天下安危。

「始是岷峨秀」——真可谓岷山峨眉间孕育的英杰。张浚为四川绵竹人,岷峨指蜀地山水,此句以地灵写人杰。

「前无社稷臣」——堪称前无古人的社稷重臣。此句评价极高,认定张浚的功业与品格在历史上罕有其匹。

「向来元破斧」——向来就抱定破釜沉舟的抗战决心。

「破斧」用《诗经·破斧》之典兼取破釜沉舟之意,写其北伐意志之坚定。

「何用更洪钧」——何须再借助天地造化之力。张浚自身的决心与才能已足以扭转乾坤,不必外求。

「只使江淮草,明年不作春」——只令江淮一带的草木明年不再逢春而发。此二句以自然界为之哀绝的想象,写张浚之死给国家带来的巨大损失,江淮本是抗金前线,如今大将星陨,连草木都失去了生机。

艺术手法
一是夸张与想象:首句「日三舍」极言其威,末二句「不作春」极言其死之重,夸张中见真情。二是用典精切:「三舍」「破斧」「洪钧」皆用典而有变化,尤其「破斧」兼有《诗经》典故与破釜沉舟双重含义。三是末二句的拟人手法:草木因贤臣之死而不愿逢春,将自然拟人化,悲恸之情溢于言表。

总体评价
此诗在挽词中别开生面,不以寻常哀悼语出之,而以宏大的历史视野与奇崛的想象写一代名臣的功业与身后。末二句「只使江淮草,明年不作春」尤为惊人,将个人之死上升为家国之殇,草木同悲,天地变色,其悲痛之深、格局之大,在宋代挽词中堪称杰作。

相关诗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