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枧石岭雨中云气蔽亏山色隠显

宋 · 杨万里

译文

绝顶仙人富宝熏

山顶上的仙人富有珍贵的熏香

水沉山子不论斤

水沉香和山子香不论斤两

堆从平地到天半

堆积从平地一直到半天空

并作清香一炷焚

合并成一炷清香来焚烧

烟绕翠鬟苍玉佩

烟气环绕如翠色发髻和苍玉佩饰

身披白縠素罗裙

身披白色绉纱和素罗裙裳

更将万斛蔷薇露

更将万斛蔷薇露水

酒作桑麻万顷云

洒作桑麻万顷的云雾

赏析

题解

此诗描写高枧石岭雨中云气变幻、山色隐显的奇景。诗人以仙人焚香、美人盛妆为喻,将云气缭绕中的山岭写得如梦如幻,末以蔷薇露化作万顷云雾的奇想收束,气势恢宏,想象瑰丽,堪称咏云诗中的佳作。

逐句解读

「绝顶仙人富宝熏」——山顶上的仙人富有珍贵的熏香,以仙人的宝熏比喻山巅云雾,构思新奇。

「水沉山子不论斤」——水沉香和山子(假山形香炉)不论斤两,极写香气之丰盛浓烈,以焚香的奢侈比喻云雾之浓密。

「堆从平地到天半」——云雾从平地堆积到半天之高,写云层之厚之高,气势非凡。

「并作清香一炷焚」——并作一炷清香来焚烧,将漫山云雾想象为一炷巨大的香烟,奇想妙喻。

「烟绕翠鬟苍玉佩」——烟雾缭绕着翠绿的发髻和苍玉佩饰,以美人首饰比喻山色在云中的隐约之美。

「身披白縠素罗裙」——身披白色的绉纱和素色的罗裙,以美人衣裳比喻白云笼罩山间的轻柔之态。

「更将万斛蔷薇露」——更将万斛蔷薇露水,“万斛“极写其多,“蔷薇露“写其芬芳。

「洒作桑麻万顷云」——洒作万顷桑麻上空的云雾,将雨中云气想象为仙人洒落的蔷薇露,化雨为香,气势恢宏。

艺术手法

此诗最突出的艺术手法是比喻的层层叠加与想象的纵情驰骋。全诗的核心比喻是“云如香“:仙人焚香、水沉不论斤、清香一炷,将云雾的视觉形象转化为嗅觉体验,通感运用精妙。颈联又以美人比喻山在云中的姿态,“翠鬟““苍玉佩““白縠““素罗裙“,色彩的搭配(翠、苍、白、素)与材质的对比(玉、縠、罗)营造出如仙如梦的画面。尾联更是突发奇想,将雨露想象为蔷薇露洒向人间,“万斛“与“万顷“的数量对举,将微观的焚香扩展为宏观的甘霖,气势磅礴。全诗从焚香到美人到甘霖,三个比喻系统层层递进,将雨中云雾的形、色、气、韵全面呈现,想象力之丰富令人叹为观止。

总体评价

这首诗是杨万里咏云诗中的杰作,以超凡的想象力将雨中云雾写得如仙境般瑰丽。诗人将云比作仙人焚香、美人盛妆、蔷薇露洒,三个比喻系统各尽其妙又彼此呼应,营造出梦幻般的意境。“堆从平地到天半,并作清香一炷焚“气象宏大而构思奇特,“更将万斛蔷薇露,洒作桑麻万顷云“收束雄奇,令人神往。全诗想象瑰丽而不浮泛,比喻新巧而不生硬,堪称宋诗中咏物拟人的典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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