感秋五首 其五

宋 · 杨万里

译文

平生畏长夏

一辈子都畏惧漫长炎热的夏天

一念愿清秋

心里一直期盼着清凉的秋天

如何遇秋至

怎么秋天真的来了

不喜却成愁

不但不欢喜反而愁绪满怀

书册秋可读

秋天天高气爽正好读书

诗句秋可搜

秋意浓时正好搜索灵感写诗

永夜宜痛饮

漫长的秋夜正适宜痛饮美酒

旷野宜远游

空旷的原野正适宜远行游览

江南万山川

江南千山万水的壮丽景色

一夕入寸眸

一夜之间尽收于方寸眼眸之中

请办双行缠

请准备一双远行的绑腿

何处无一丘

天下哪里没有一座可以登临的山丘呢

赏析

题解
此诗为《感秋五首》之第五首,也是组诗的收束之作。前四首分别写了秋寒、衰老、蟋蟀、秋月等不同侧面,此首则从“喜秋”与“愁秋”的矛盾出发,最终以“何处无一丘”的旷达作结。诗人虽然身体畏惧秋凉,但精神上却向往秋天的清朗与辽阔,这种身体与精神的矛盾构成了全诗的内在张力。

逐句解读
「平生畏长夏,一念愿清秋」——一辈子畏惧漫长的夏天,心中一直期盼清凉的秋天。“畏”与“愿”形成对比,写出了对秋天的矛盾心理。

「如何遇秋至,不喜却成愁」——怎么秋天真的来了,不但不欢喜反而发愁呢?“如何”的反问写出了自相矛盾的困惑,这是全诗的核心矛盾。

「书册秋可读,诗句秋可搜」——秋天天高气爽正好读书,秋意浓时正好搜索枯肠写诗。从精神层面列举秋天的好处。

「永夜宜痛饮,旷野宜远游」——漫长的秋夜适宜痛饮美酒,空旷的原野适宜远行游览。继续从生活方式上列举秋天的美好。

「江南万山川,一夕入寸眸」——江南千山万水的壮丽景色,一夜之间尽收眼底。“万”与“寸”的对比极写视野之开阔、感受之丰富。

「请办双行缠,何处无一丘」——请准备一双远行的绑腿,天下哪里没有一座可以登临的山丘呢?“行缠”是远行用的绑腿布,“何处无一丘”化用“何处无芳草”之意,表达了一种豁达的人生态度。

艺术手法
其一,矛盾心理的层层展开。“畏长夏”到“愿清秋”到“不喜却成愁”到“书册秋可读”到“何处无一丘”,从矛盾到困惑再到释然,心理变化层次分明。其二,排比铺陈。“书册秋可读,诗句秋可搜”“永夜宜痛饮,旷野宜远游”,两个对偶句式铺陈秋天的美好,节奏铿锵。其三,大与小的对比。“万山川”对“寸眸”,极大的景物与极小的眼睛形成张力,写出了审美体验的奇妙。其四,以行动作结。“请办双行缠”是一个行动号召,从前面的心理活动转为具体的行动意向,使全诗在昂扬的气氛中结束。

总体评价
作为感秋组诗的压卷之作,此诗从前四首的悲凉感伤中走出,以旷达的姿态面对秋天。杨万里用“畏”“愿”“喜”“愁”四个字构建了复杂的心理图景,最终以“何处无一丘”的洒脱回答了所有的困惑。全诗由沉转扬、由哀转旷,是一首积极乐观的感秋佳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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