甘露子一名地蚕

宋 · 杨万里

译文

甘露子,甘露子,唤作地蚕亦良似。

甘露子啊甘露子,把你叫作地蚕倒也确实很像。

不食柘叶不食桑,何须走入地底藏。

你不吃柘树叶也不吃桑叶,何必非要躲到地底下去藏起来呢。

不能作茧不上簇,如何也蒙赐汤沐。

你不能吐丝结茧也不能上蚕簇,怎么也蒙受了热水烹煮的殊荣呢。

呼我果,谓之果,呼我蔌,谓之蔌。

叫我果子我就是果子,叫我蔬菜我就是蔬菜。

唐林晁错莫逢它,高阳酒徒咀尔不摇牙。

唐林晁错这样的酷吏可别碰上它,就连高阳酒徒那样的人嚼它也崩不动牙齿。

赏析

题解
此诗题为「甘露子一名地蚕」,是一首咏物诗。甘露子又名地蚕、草石蚕,是一种地下块茎可食的植物。杨万里以诙谐幽默的笔调,从甘露子的名称入手,写这种植物的奇特之处,实则暗含对世态的讽喻。全诗以拟人化的手法,赋予甘露子以人的性格和语言,读来妙趣横生。

逐句解读
「甘露子,甘露子,唤作地蚕亦良似。」甘露子啊甘露子,把你叫作地蚕也确实很像。开头以呼唤的口吻起笔,亲切而活泼,像是在跟甘露子说话。

「不食柘叶不食桑,何须走入地底藏。」你不吃柘树叶也不吃桑叶,何必躲到地底下去藏起来呢?蚕吃桑叶,而地蚕并不是真正的蚕,不吃桑叶却要藏在地底下,这里暗含诙谐的质问。

「不能作茧不上簇,如何也蒙赐汤沐。」你不能吐丝结茧,也不能上蚕簇,怎么也蒙受了“赐汤沐”的殊荣呢?「汤沐」本指蚕茧在热水中缫丝的过程,甘露子虽然叫地蚕却不会结茧,不必经过这个过程,这里以拟人手法戏谑地提出疑问。

「呼我果,谓之果,呼我蔌,谓之蔌。」叫我果子我就是果子,叫我蔬菜我就是蔬菜。这里转用甘露子的口吻说话,甘露子块茎可生吃也可做菜,因此既可称果也可称菜,它随遇而安,毫不在意被如何分类。

「唐林晁错莫逢它,高阳酒徒咀尔不摇牙。」唐林、晁错这样的酷吏可千万别碰上它;哪怕是高阳酒徒那样的人咀嚼它也咬不动牙齿。

「唐林」是汉代酷吏,「晁错」是汉代政治家,以严厉著称。

「高阳酒徒」指郦食其,是汉初的豪士。末句极言甘露子的坚硬脆爽,连豪士都嚼不动,用夸张的手法写出了它的质地。

艺术手法
全诗最大的特色是拟人手法的运用。诗人时而以旁观者身份与甘露子对话(「何须走入地底藏」),时而又让甘露子自己说话(「呼我果,谓之果」),视角灵活转换。语言上采用了民歌式的反复(「甘露子,甘露子」「不食……不食……」)和排比(「呼我果……呼我蔌」),节奏轻快活泼。末句用典而不觉生硬,「唐林晁错」和「高阳酒徒」都是汉代人物,用以衬托甘露子的特质,既是夸张也是幽默。

总体评价
此诗是杨万里咏物诗中别具一格的作品。诗人没有采用传统的咏物手法去细致描写甘露子的形态,而是从它的名称入手,以诙谐的对话和拟人手法展开,将一种普通的植物写得妙趣横生。全诗语言活泼自然,充满市井气息,却又不失文人的雅趣。尤其是末句「高阳酒徒咀尔不摇牙」,以夸张的手法写甘露子的质地,令人莞尔。此诗体现了杨万里「活法」的创作理念:不拘泥于传统格律,以清新活泼的语言写日常事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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