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虚日斜再行宿乌山二首 其一

宋 · 杨万里

译文

日已衰容去

太阳已经带着疲惫的面容西沉了

风仍劈面来

热风还是迎面劈来

征徒歇得醒

赶路的人歇够了清醒过来

老子不须催

老夫不用别人催促

绿荫凉过伞

树荫下的凉意胜过撑伞遮阳

黄泥晒作埃

黄泥路被烈日晒成了飞扬的尘土

欣然片云起

高兴地看到一片云升起来了

半霎又吹开

转眼间又被风吹散了

赏析

题解
此诗写日斜时分再度上路前往乌山途中的苦热经历。日头虽已西斜却仍有余威,热风劈面,绿荫下的凉意稍纵即逝,片云刚起便被吹散——将夏末秋初行路的煎熬写得淋漓尽致,末联以云起云散的转折收束,极富诚斋体的戏剧性。

逐句解读
「日已衰容去」——太阳已经带着衰颓的面容西沉,「衰容」拟人写日头偏西。

「风仍劈面来」——风还是迎面劈来,「劈」字写出风的热辣与猛烈。

「征徒歇得醒」——赶路的人歇够了清醒过来,「歇得醒」写小憩后的恢复。

「老子不须催」——老夫不用别人催促,「老子」为自嘲之词,倔强中见幽默。

「绿荫凉过伞」——树荫下的凉意胜过撑伞,写绿荫的难得。

「黄泥晒作埃」——黄泥路被晒成了飞扬的尘土,写干旱的酷热。

「欣然片云起」——高兴地看到一片云升起来,以为要有阴凉。

「半霎又吹开」——半霎间又被风吹散了,希望落空的失落。

艺术手法
此诗以「热」为线索贯穿全篇,从日衰风劈的余热、黄泥晒埃的旱热,到片云又散的凉意落空,层层写出行路的煎熬。

「衰容」以拟人写落日,「劈面」以动词写热风,极富质感。末联「欣然」与「半霎又吹开」构成情绪的急转——由喜到忧只在瞬间,这一翻转正是诚斋体的标志性手法。

「绿荫凉过伞」以日常器物比拟自然之凉,以俗语入诗而自然贴切。

总体评价
此诗以「热」字统摄全篇,末联片云起而又散的急转是全诗的点睛之笔,将行路人的期盼与失望浓缩于一霎之间,诚斋体的翻转妙趣于此可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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