发中桥二首 其一
宋 · 杨万里
译文
湿轿乘凉入,斜灯借路明。
趁着清晨的凉意坐进湿漉漉的轿子出发,斜照的灯光勉强照亮了前行的道路。
柳欹元不倒,桥阔自多惊。
路边的柳树歪斜着身子却没有倒下,宽阔的桥面反而让人觉得有些心惊。
宿霤停残滴,朝曦放快晴。
屋檐上积存的雨水已停,只剩最后几滴残水,清晨的阳光洒下来,天空一下子放晴了。
溪流太无頼,不作一声声。
溪水也太无赖了,雨后水涨本该哗哗作响,偏偏一声也不肯发出来。
赏析
题解
此诗写清晨从中桥出发的情景。诗人乘坐湿漉漉的轿子赶早路,借着微弱的灯光前行,一路观察清晨的自然景物:斜柳、阔桥、残雨、朝阳、溪流。全诗以细腻的笔触捕捉清晨特有的光影变化和声息动静,呈现一幅清新的晨行图。
逐句解读
「湿轿乘凉入,斜灯借路明。」湿漉漉的轿子趁着清晨的凉意出发,倾斜的灯光(也许是路边未灭的灯火或天边初露的曙光)勉强照亮前行的道路。
"湿轿"说明夜里下过雨,"斜灯"写出了天色尚早的朦胧感。
「柳欹元不倒,桥阔自多惊。」路边的柳树歪斜着却没有倒下,宽阔的桥面反而让人心生惊惧——也许是桥太高或水流太急,虽宽阔却令人不安。
「宿霤停残滴,朝曦放快晴。」屋檐上残留的雨水已经停了,只剩下最后几滴。
"宿霤"指夜里积存的檐水。清晨的阳光喷薄而出,带来了痛快晴朗的好天气。
"快晴"二字极写雨后天晴的畅快。
「溪流太无頼,不作一声声。」溪流太"无赖"了——雨水灌满了溪流,溪水本该哗哗作响,此刻却偏偏悄无声息。
"无頼"即"无赖",此处是戏谑的拟人化用法,仿佛溪流在故意与人作对。
艺术手法
1. 感官描写丰富:触觉("凉""湿")、视觉("斜灯""朝曦")、心理感受("多惊")交织,构成了丰富的感官体验。2. 拟人手法的妙用:"柳欹元不倒"赋予了柳树倔强的性格,"溪流太无頼"更是以诙谐的拟人手法写溪水的寂静,出人意料又妙趣横生。3. 动静结合:前六句以静景为主,末句写溪流的"不作一声声",以静写动,以无声衬有声,余韵悠长。
总体评价
这首五律清新明快,以细腻的观察力和幽默的笔触写晨行之景。
"溪流太无頼,不作一声声"是全诗的神来之笔:本应汹涌作响的雨后溪流偏偏寂静无声,诗人不直写其静,而以"无赖"二字戏谑责怪,构思之巧妙令人叹服。全诗虽短,却将清晨出发时所见所感写得淋漓尽致,体现了杨万里善于从平凡场景中发现奇趣的能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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