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月十四日晓起看海棠八首 其八
宋 · 杨万里
译文
除却牡丹了
除了牡丹之外
海棠当亚元
海棠应当算第二名
艳超红白外
艳丽超越了红白二色之外
香在有无间
香气似有若无之间
赏析
题解
此诗为《二月十四日晓起看海棠八首》第八首,亦是组诗的压卷之作。诗人将海棠置于百花之中加以品评,认为除牡丹之外,海棠当居第二。而海棠之美,不仅在于其艳丽超出于红白寻常色之外,更在于其香气处于有无之间,若有若无,最是动人。此诗以比较和辩证的眼光品评花品,立论新颖,见解独到。
逐句解读
「除却牡丹了」,除了牡丹之外。“了”字语气干脆,对牡丹的地位毫不质疑,承认其为花中之王。但紧接着的转折才是重点——「海棠当亚元」,海棠应当排在第二位。“亚元”即仅次于状元,借用科举名次来品评花品,既形象又风趣。诗人对海棠的推崇由此可见。
「艳超红白外」,海棠的艳丽超出了常见的红色和白色之外——它既不是纯粹的红,也不是纯粹的白,而是红白之间一种难以名状的娇艳之色。此句写出了海棠色彩的独特性和丰富性。
「香在有无间」,海棠的香气处于有与无之间。太浓则俗,太淡则无,唯有这种若有若无、似闻未闻的幽香最为迷人。此句是全诗的精髓,将海棠之香的微妙特质一语道破。
艺术手法
本诗以比较和辩证为基本手法。首句以牡丹衬托海棠,先退后进;“亚元”一词借用科举术语,既精准又诙谐。后二句以辩证思维写花之美:艳“超红白外”是不落凡俗,香“在有无间”是不即不离。两个“在”与“超”字,一个向外超越,一个向内收敛,方向不同却殊途同归,都指向一种超越常规、难以言传的美。这种以否定式定义来描写审美特质的手法,深得中国古典美学“不着一字,尽得风流”之妙。
总体评价
此诗以精辟的品评见长,堪称花品论的名篇。诗人对海棠的评价既公正(承认牡丹居首),又推崇(定其亚元之位),而“艳超红白外,香在有无间”一联更是将海棠的审美特质概括得入木三分。这两句不仅是对海棠的描摹,更揭示了中国美学中一种至高的审美理想——美不在浓墨重彩的张扬,而在若有若无的含蓄;不在非此即彼的确定,而在似是而非的朦胧。杨万里以二十字道出此理,言简意深,令人叹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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