读唐人于𣸣刘驾诗
宋 · 杨万里
译文
刘驾及于𣸣,死爱作愁语。
刘驾和于𣸣两位诗人,死命地爱写愁苦之语。
未必真许愁,说得乃尔苦。
未必真的有那么愁苦,却说成这般痛苦。
一字入人目,蜇出两睫雨。
一个字映入眼帘,就像蜇刺般逼出两行眼泪。
莫教雨入心,一滴一痛楚。
不要让这泪雨渗入心田,一滴就是一阵痛楚。
坐令无事人,吞刃割肺腑。
使得本无事的人,如同吞下刀刃割裂肺腑。
我不识二子,偶览二子句。
我不认识这两位诗人,只是偶然读到他们的诗句。
儿曹劝莫读,读着恐愁去。
孩子们劝我不要读,读着恐怕被愁情带走。
我云宁有是,试读亦未遽。
我说哪里至于这样,试着读读也不至于那么严重。
一篇读未竟,永慨声已屡。
一篇还没读完,长叹之声已经多次发出。
忽觉二子愁,并来遮不住。
忽然觉得两位诗人的愁情一并涌来,怎么也遮不住。
何物与解围,伯雅烦尽护。
拿什么东西来解围呢,只好烦请大酒杯来尽心护卫了。
赏析
题解
此诗评读唐人于𣸣、刘驾之作,两人均为晚唐诗人,以苦吟著称。杨万里以诙谐自嘲的口吻写读二人愁苦之诗的心理过程,从怀疑到沉浸再到被愁情裹挟,层次分明。
逐句解读
「刘驾及于𣸣,死爱作愁语」写刘驾和于𣸣,死命地爱写愁苦之语,开篇即定下二人诗风基调。
「未必真许愁,说得乃尔苦」写未必真的有那么愁,却说成这般苦,似有不信之意。
「一字入人目,蜇出两睫雨」写一个字映入眼帘,就蜇出两行眼泪,以「蜇」字写愁诗的刺痛感,触目惊心。
「莫教雨入心,一滴一痛楚」写不要让这泪雨渗入心田,一滴就是一阵痛楚。
「坐令无事人,吞刃割肺腑」写使本来无事的人,如同吞下刀刃割裂肺腑。
「我不识二子,偶览二子句」写我不认识这两位诗人,只是偶然读到他们的句子。
「儿曹劝莫读,读着恐愁去」写孩子们劝我不要读,读着恐怕被愁情带去。
「我云宁有是,试读亦未遽」写我说哪里至于这样,试着读读也不至于那么严重。
「一篇读未竟,永慨声已屡」写一篇还没读完,长叹之声已经多次发出。
「忽觉二子愁,并来遮不住」写忽然觉得两位诗人的愁情一并涌来,遮也遮不住。
「何物与解围,伯雅烦尽护」写拿什么东西来解围呢,只好请伯雅(大酒杯)来尽心护卫,以酒消愁。
艺术手法
一是叙事性强,全诗如一篇微型叙事文,记录了从怀疑到沉浸的心理过程,层次清晰而引人入胜。二是俗语入诗,「死爱作愁语」「蜇出」「吞刃割肺腑」等用语辛辣直白,增强了感染力。三是自嘲结篇,以请酒解围收束,诙谐中透出无奈,将读愁诗的体验写得如临大敌,妙趣横生。
总体评价
此诗以诙谐自嘲的口吻写读愁诗的心理历程,将审美体验写得如冒险遇敌,生动有趣,是诚斋体评诗之作的典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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