读白氏长庆集

宋 · 杨万里

译文

每读乐天诗,一读一回好。

每次读白居易的诗,每读一次都觉得好。

少时不知爱,知爱今已老。

年轻时不知道爱惜,知道爱惜时已经老了。

初哦殊驩欣,熟味忽烦恼。

初读时非常欢喜,细味时忽然烦恼。

多方遣外累,半已动中抱。

想方设法排遣外在的牵累,一半已经触动了内心的怀抱。

事去何必追,心浄不须扫。

事情过去何必再去追念,心若清净不须打扫。

追叹欲扫愁,自遣还自扰。

追念感叹想要扫去愁绪,自我排遣却还是自我扰乱。

不如卷此诗,唤酒一醉倒。

不如卷起这首诗,叫酒来一醉方休。

狂歌谪仙词,三杯通大道。

狂歌李白的词,三杯酒通达大道。

赏析

题解
读白居易《白氏长庆集》有感而作。杨万里坦诚地写出了阅读白诗时从欣喜到烦恼的心路历程,最终以酒解愁,幽默而真诚。

逐句解读
「每读乐天诗」——每次读白居易的诗。

「一读一回好」——每读一次都觉得好。

「少时不知爱」——年轻时不知道爱惜。

「知爱今已老」——知道爱惜时已经老了。

「初哦殊驩欣」——初读时非常欢喜。

「熟味忽烦恼」——细味时忽然烦恼。

「多方遣外累」——想方设法排遣外在的牵累。

「半已动中抱」——一半已经触动了内心的怀抱。

「事去何必追」——事情过去何必再去追念。

「心浄不须扫」——心若清净不须打扫。

「追叹欲扫愁」——追念感叹想要扫去愁绪。

「自遣还自扰」——自我排遣却还是自我扰乱。

「不如卷此诗」——不如卷起这首诗。

「唤酒一醉倒」——叫酒来一醉方休。

「狂歌谪仙词」——狂歌李白的词。

「三杯通大道」——三杯酒通达大道。

艺术手法
全诗以心理活动的递进为主线:从「驩欣」到「烦恼」再到「自扰」,层层深入,真实地写出了读诗引发的复杂情绪。

「事去何必追,心浄不须扫」与「追叹欲扫愁,自遣还自扰」形成内在矛盾,写出了理性与情感的拉扯。末以「唤酒一醉倒」和「三杯通大道」收束,以李白的豪放化解白居易的忧思,幽默而有深意。

总体评价
以坦诚的心理剖析写读诗体验,从欣喜到烦恼到以酒解愁的递进真实可感,末以李白对白居易,在诗史上别有意趣,是诚斋体以真取胜的佳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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