钓雪舟中霜夜望月

宋 · 杨万里

译文

溪边小立苦待月,月知人意偏迟出。

在溪边站了一会儿苦苦等待月亮,月亮偏偏知道人在等它故意迟迟不肯出来。

归来闭户闷不看,忽然飞上千峰端。

赌气回来关门不想看了,月亮却忽然飞上了千座山峰的顶端。

却登钓雪聊一望,冰轮正挂松梢上。

于是登上钓雪舟随意一望,冰轮般的明月正挂在松树梢头。

诗人爱月爱中秋,有人问侬侬掉头。

诗人们爱月亮都爱中秋的月亮,有人问起我我却摇头不理。

一年月色只腊里,雪汁揩磨霜水洗。

一年之中最好的月色只在腊月,经雪水揩拭霜水洗涤格外澄澈。

八荒万里一青天,碧潭浮出白玉盘。

八荒万里一片澄碧的青天,碧潭中浮出一轮白玉盘般的明月。

更约梅花作渠伴,中秋不是欠此段。

再约梅花来做月亮的伴侣,中秋之月不就是缺了梅花这一段吗。

赏析

题解
此诗写霜夜在钓雪舟中望月的感受。诗人不满于常人只爱中秋之月的俗见,认为腊月的月色经过雪水揩磨、霜水洗涤,反而更加清朗明澈。全诗以「反中秋」立意,借腊月之月抒写独特审美,体现了杨万里不随俗流的个性。题目中「钓雪舟」为其书房之名,非实指雪中钓鱼。

逐句解读
「溪边小立苦待月,月知人意偏迟出」在溪边站立苦等月亮,月亮偏偏知道人在等它,故意迟迟不出来,赋予月亮以顽皮的性格。

「归来闭户闷不看,忽然飞上千峰端」等不到便赌气回来关门不看,谁知月亮忽然飞上千峰之巅,一个「飞」字写出月亮升起的突然与迅疾。

「却登钓雪聊一望,冰轮正挂松梢上」于是登上钓雪舟随意一望,只见冰轮般的明月正挂在松梢之上,画面清绝。

「诗人爱月爱中秋,有人问侬侬掉头」世人爱月都爱中秋之月,有人问我我摇头不理,表明不随俗的态度。

「一年月色只腊里,雪汁揩磨霜水洗」一年中最好的月色就在腊月,经过雪水擦拭、霜水洗涤,月亮格外澄澈。

「八荒万里一青天,碧潭浮出白玉盘」八荒万里一片青天,碧潭中浮出一轮白玉盘,写出腊月之月的澄明壮阔。

「更约梅花作渠伴,中秋不是欠此段」再约梅花来做月亮的伴侣,中秋之月不就是欠了梅花这一段吗?以梅花补中秋之缺,巧妙收束全诗。

艺术手法
一、拟人手法:「月知人意偏迟出」赋予月亮以人的心机,使月成为有性格的对象,而非单纯的景物。

「飞上千峰端」又将月的升起写得灵动有力。二、反题立意:以「反中秋」为核心,将腊月之月与中秋之月对比,提出「一年月色只腊里」的独特见解,翻新出奇。三、通感比喻:「雪汁揩磨霜水洗」将自然现象拟为人工打磨的过程,以触觉写视觉,使月亮的澄明有了工艺般的质感。四、以梅补月:末句以梅花补腊月之月的意境,使月与梅互为映衬,既是写月也是写梅,一举两得。

总体评价
此诗以望月为引,翻出「腊月胜中秋」的新意,体现了杨万里不落窠臼的诗学追求。月之顽皮、月之澄明、月之有梅相伴,层层递进,趣味与理趣兼具,是一首别开生面的咏月佳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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