登凤凰台

宋 · 杨万里

译文

千年百尺凤凰台,送尽潮回凤不回。

千年百尺高的凤凰台,送尽了潮水去而复来,凤凰却一去不复返。

白鹭北头江草合,乌衣西面杏花开。

白鹭洲北头江边草色茂密连成一片,乌衣巷西面杏花正开得灿烂。

龙蟠虎踞山川在,古往今来鼓角哀。

龙蟠虎踞的山川依然存在,从古到今只听得鼓角声声悲凉。

只有谪仙留句处,春风掌管拂蛛煤。

只有谪仙李白留诗的地方,春风在掌管拂去蛛网尘埃。

赏析

题解
此诗登金陵凤凰台览古而作。凤凰台为六朝胜迹,李白曾有名篇。杨万里登临之际,以六朝兴亡为背景,感慨山川依旧而人事全非,唯谪仙遗迹尚存,却已蛛网蒙尘。

逐句解读
「千年百尺凤凰台」——千年以来百尺高的凤凰台巍然矗立,写台之古远高耸。

「送尽潮回凤不回」——送尽了潮水的来去凤凰却不再飞回,以潮回凤不回的对比,叹息繁华难再。

「白鹭北头江草合」——白鹭洲北头江草已经长合,写自然景物的荒芜。

「乌衣西面杏花开」——乌衣巷西面杏花正自盛开,人事虽衰而自然依旧。

「龙蟠虎踞山川在」——龙蟠虎踞的帝王气象与山川犹在,点出金陵地理之险固。

「古往今来鼓角哀」——但从古至今战鼓号角声声悲哀,山川虽在而战乱不息。

「只有谪仙留句处」——只有谪仙李白题诗的地方尚存,将视线从自然转向人文。

「春风掌管拂蛛煤」——如今由春风掌管,拂去蛛网与烟尘,写李白题咏处已荒凉蒙尘,唯春风代为清扫。

艺术手法
全诗以「在」与「不在」的对比贯穿:凤不回(不在)对潮回(在),江草合(在)对故人无(不在),山川在(在)对鼓角哀(人事可悲),谪仙留句(在)对蛛煤蒙尘(衰败)。层层对比将兴亡之感推向纵深。

「送尽潮回凤不回」以一字之差(回/不回)写尽盛衰,极为精炼。

「龙蟠虎踞」用诸葛亮评金陵之语,本为赞美帝王之州,下接「鼓角哀」却翻为战乱不断的悲剧,正反相生。末句「春风掌管拂蛛煤」最为奇绝——将春风拟人化为值守的管理者,在无人处代为拂拭尘埃,既写荒凉,又含温情,是诚斋体独有的翻转入妙。

总体评价
此诗以六朝兴亡为经、山川人事为纬,对比层层深入,末句春风拂蛛煤的拟人写法最为别致,于苍凉中见一丝暖意,迥异于寻常登临怀古之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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