登大鞋岭望大海
宋 · 杨万里
译文
杖屦千崖表,波涛万顷前。
拄着拐杖登上千仞崖壁的顶端,面前是万顷波涛翻涌的辽阔大海。
琼天吹不定,银地湿无边。
碧玉般的苍穹被海风吹得飘摇不定,银白色的海面潮湿茫茫无边无际。
一石当流出,孤尖卓笔然。
一块巨石正对着海流矗立而出,孤零零的尖端像一支竖立倒插的毛笔。
更将垂老眼,何许看风烟。
再用这双日渐衰老的眼睛,望向那远处风烟浩渺的什么地方呢。
赏析
题解
此诗描写诗人登大鞋岭远望大海的壮阔景象。大鞋岭是广东沿海的一处高地,登临其上可以俯瞰辽阔的海面。杨万里以五言律诗的形式,将大海的磅礴气势、海天相接的苍茫、海中奇石的独特造型,以及诗人垂暮之年面对壮丽风光的感慨,融合为一幅气势恢宏的画卷。
逐句解读
「杖屦千崖表,波涛万顷前。」拄着拐杖登上千仞崖壁之上,面前是万顷波涛的辽阔大海。
"千崖表"写山岭之高,"万顷前"写海面之广,一纵一横,开篇便气势不凡。
「琼天吹不定,银地湿无边。」碧玉般的天空被风吹得飘摇不定,银白色的大地(指海面)潮湿得无边无际。
"琼天"形容天色的澄碧如玉,"银地"指海面波光粼粼如银。
"吹不定"写风的威力,"湿无边"写海天的苍茫。
「一石当流出,孤尖卓笔然。」一块巨石正对海流矗立在海面上,尖端孤耸,像一支竖立的毛笔。
"卓笔"是比喻,将海中礁石比作倒插的毛笔,形象极为鲜明。
「更将垂老眼,何许看风烟。」更用这双垂老的眼睛,望向那风烟浩渺的远方。末句以"垂老"与"风烟"相对,既有对人生暮年的感慨,又有对壮丽风光的无限留恋。
艺术手法
全诗的对仗极为工整。颔联"琼天吹不定,银地湿无边"以"琼"对"银"、"天"对"地"、"吹"对"湿"、"不定"对"无边",色彩华美而意境苍茫。颈联"一石当流出,孤尖卓笔然"以"一石"对"孤尖",并在句末以"卓笔然"的比喻将海中礁石的形态刻画得惟妙惟肖。
"卓笔"这一比喻取象独特,不是常见的笔架山或文笔峰之类,而是从大海的广阔背景中突出一石的孤高,更显得意态不凡。尾联由景入情,以"垂老眼"与"风烟"构成对比——个人的衰老与自然的永恒,形成深沉的感喟。
总体评价
这首五律以雄浑的笔力描绘了登高望海的壮阔景象。前六句写景,从崖顶俯瞰到海天苍茫再到海中奇石,视野由远及近又由近及远,层次分明。尾联转入抒情,以衰老之身面对亘古风烟,感慨深沉而不颓伤。全诗格调刚健,意象鲜明,是杨万里山水诗中气象较为宏大的作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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