得寿仁寿俊二子中涂家书三首 其一
宋 · 杨万里
译文
二子别我归,兼旬无消息。
两个儿子与我分别回了家,二十天了没有任何消息。
客有馈荔枝,盈篮风露色。
有客人赠送了荔枝,满满一篮子带着清晨风露的鲜亮色泽。
绛罗蹙宝髻,冰弹溅柘液。
荔枝的红壳像绉褶的绛色罗缎又像精美的发髻,果肉如冰弹般晶莹溅出金黄的汁液。
老夫非不馋,忍馋不忍吃。
我这个老头子不是不嘴馋,忍住了馋虫却不忍心自己吃掉。
急呼两健步,为我致渠侧。
赶紧叫来两个跑得快的差役,替我送到儿子们身边。
默数川陆程,几日当返役。
默默计算水陆路程,大概几天后差役应当能返回。
惟愁香味坏,色变那敢惜。
只担心荔枝的香味会变坏,颜色变了哪里还顾得上心疼。
十日两骑还,千里一纸墨。
十天后两个骑差回来了,带来千里之外的一纸家书。
把书五行下,废书双泪滴。
拿着信才读了五行字就放下了信,两行眼泪滴落下来。
不如未到时,当喜翻不怿。
还不如信没到的时候,本该高兴的事反倒让人更加不快乐了。
赏析
题解
此诗为杨万里在岭南任上收到两个儿子(寿仁、寿俊)中途寄来的家书后所作,共三首,此为第一首。诗人收到有人馈赠的荔枝,虽然馋涎欲滴却不忍自己享用,派人送给儿子们,然后焦急地等待回信。全诗以家常琐事为题材,将父爱之情写得真挚动人。
逐句解读
「二子别我归,兼旬无消息。」两个儿子与我分别回了家,二十天没有消息。“兼旬”即二十天,开篇交代了离别的时间和牵挂。
「客有馈荔枝,盈篮风露色。」有客人赠送荔枝,满满一篮子带着风露的色泽。“风露色”写出了荔枝新鲜欲滴的样子。
「绛罗蹙宝髻,冰弹溅柘液。」荔枝的红壳像绉褶的绛色罗缎、像束起的宝髻;果肉像冰弹般晶莹,溅出柘黄色的汁液。“蹙宝髻”形容荔枝壳的纹路如同精美的发髻,比喻极为工巧。
「老夫非不馋,忍馋不忍吃。」我这个老头子不是不馋,忍住馋虫却不忍心吃。两句直白如话,却将父爱写得淋漓尽致——好东西要留给孩子们。
「急呼两健步,为我致渠侧。」赶紧叫来两个跑得快的差役,替我送到他们身边。
「默数川陆程,几日当返役。」心里默默计算水陆路程,几天后差役应该能返回。
「惟愁香味坏,色变那敢惜。」只担心荔枝的香味会变坏,颜色变了哪里还顾得上心疼。怕荔枝不新鲜了孩子们吃不到最好的。
「十日两骑还,千里一纸墨。」十天后两个骑差回来了,带来千里之外的一纸书信。
「把书五行下,废书双泪滴。」拿着信读了五行字,就放下信流下了两行眼泪。
「不如未到时,当喜翻不怿。」还不如信没到的时候,本该高兴反倒不高兴了。末句写出了收到家书后思子之情反而更加强烈的矛盾心理。
艺术手法
一是叙事与抒情交融:全诗以送荔枝、等回信、读家书为线索,将叙事与抒情自然融合。二是细节传神:从“忍馋不忍吃”到“默数川陆程”再到“把书五行下”,每一个细节都传达出深沉的父爱。三是心理描写真实:末句“不如未到时,当喜翻不怿”写出了收到家书后的矛盾心情,真挚动人。
总体评价
此诗以朴实的语言将父爱之情写得深沉而动人,堪称古代书写亲情的佳作。全诗从送荔枝到读家书,叙事线索清晰,情感层层递进,“忍馋不忍吃”的细节尤为感人,体现了杨万里以真性情入诗的艺术追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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