得寿仁寿俊二子中涂家书三首 其二
宋 · 杨万里
译文
子壮祇觉幼,子学祇觉迟。
儿子们长壮了反而觉得他们还年幼,学问有长进了反而觉得他们学得还不够快。
二子忽颀然,语离又作悲。
两个儿子忽然间就长得高大修长了,说起离别又忍不住悲伤起来。
今年来官下,二子暂我随。
今年来到官署任上,两个儿子暂时跟随在我身边。
悬知住不久,且复相从嬉。
心里清楚他们住不了多久,姑且先一起相处游玩些时日。
鹤书自天降,槐花呼汝归。
朝廷的征召文书从天而降,槐花开放的时节催促你们回去应考。
伯也恐我愁,愿留不忍辞。
大儿子怕我独自忧愁,想留下来又不忍心拒绝科举的召唤。
仲也惨不释,飞鸣思及时。
二儿子面色凄惨不能释怀,想要振翅高飞又想着要及时把握机会。
岂有凤将雏,雏长禁其飞。
哪里有凤凰带着雏鸟、雏鸟长大了却不让它们飞翔的道理呢。
决焉遣还家,一笑更不疑。
果断地让他们回家去应考,笑着送别不再犹豫。
傍人怪无泪,泪入肝与脾。
旁人奇怪我送别儿子怎么没有流泪,其实那泪水都流进了肝脾之中。
赏析
题解
此诗为《得寿仁寿俊二子中涂家书三首》的第二首,紧承前一首收到家书的主题,进一步抒写父子离别之情。诗中回忆了两个儿子来官署暂住的短暂时光,以及因科举考试(“鹤书”征召)而不得不让他们回家的经过。全诗以父子亲情为核心,写出了送别儿子时的复杂心理。
逐句解读
「子壮祇觉幼,子学祇觉迟。」儿子们健壮了反而觉得他们还年幼,儿子们学问进步了反而觉得他们学得还不够。这两句写出了为人父者永远觉得孩子还不够成熟、不够优秀的矛盾心理。
「二子忽颀然,语离又作悲。」两个儿子忽然间就长高了,说起离别又悲伤起来。“颀然”形容身形修长,“忽”字写出时光飞逝的感慨。
「今年来官下,二子暂我随。」今年来到官署任上,两个儿子暂时跟随在我身边。
「悬知住不久,且复相从嬉。」心里清楚他们住不了多久,姑且先一起相处游玩。
「鹤书自天降,槐花呼汝归。」朝廷的征召文书(鹤书)从天而降,槐花开放时节催促你们回去应考。“槐花”与科举有关,唐代科举考试在槐花开放时举行。
「伯也恐我愁,愿留不忍辞。」大儿子怕我忧愁,表示愿意留下又不忍心拒绝科举的召唤。
「仲也惨不释,飞鸣思及时。」二儿子面色凄惨不能释怀,想要振翅高飞又想着要及时把握时机。
「岂有凤将雏,雏长禁其飞。」哪里有凤凰带着雏鸟,雏鸟长大了却禁止它们飞翔的道理?诗人以凤凰自比,表明不会阻碍儿子们的前程。
「决焉遣还家,一笑更不疑。」果断地让他们回家应考,笑着送别不再犹豫。
「傍人怪无泪,泪入肝与脾。」旁人奇怪我送别儿子怎么没有流泪,其实泪水都流进了肝脾里。末句将外在的坚强与内心的悲痛形成对照,深沉含蓄。
艺术手法
一是矛盾心理的细腻刻画:从“子壮祇觉幼”到“泪入肝与脾”,全诗充满了表面的达观与内心的悲痛之间的张力。二是比喻贴切:以“凤将雏”的比喻说明父爱的本质不是束缚而是放手,将说理融入形象之中。三是含蓄收束:“泪入肝与脾”以内在的泪水代替外在的哭泣,将深沉的父爱写得含蓄而有力。
总体评价
此诗以五言古诗的形式详尽地书写了父子离别的全过程,情感真挚,层次分明。“凤将雏”的比喻与“泪入肝与脾”的含蓄收束相得益彰,将一位父亲送别儿子时的复杂心理写得淋漓尽致,是杨万里亲情诗中的上乘之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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