道旁竹

宋 · 杨万里

译文

竹竿穿竹篱,却与篱为柱。

竹竿穿过了竹篱笆生长,反倒成了支撑篱笆的柱子。

大小且相依,荣枯何足顾。

无论大小暂且相互依存,荣华枯败又有什么值得计较的呢。

赏析

题解
《道旁竹》是一首五言绝句,描写路边竹子穿过竹篱、与篱笆相依为命的自然景象。诗人由竹与篱的关系,悟出了“大小相依、荣枯无惧”的人生哲理。全诗语言极简,寓意深远,是杨万里以小见大、即事说理的典型之作。

逐句解读
「竹竿穿竹篱」——竹竿穿过竹篱笆生长。竹和篱都是竹,本是同根所生,却一个长成了竿,一个编成了篱,彼此穿插交织。

「却与篱为柱」——“却”字承上转折,竹竿穿过篱笆,反过来成了支撑篱笆的柱子。被束缚者反而成了支撑者,关系发生了微妙的反转。

「大小且相依」——不管竹竿粗大还是篱笆细小,它们都相互依存、彼此扶持。“且”字含有暂且、姑且的意味,也带有豁达的语气。

「荣枯何足顾」——无论是荣是枯、是盛是衰,又有什么值得计较的呢?竹与篱同是竹子,终将同荣同枯,何必在意谁高谁低。

艺术手法
此诗运用了托物言志的手法,以竹与篱的关系来隐喻人与人之间应有的相处之道。“穿”与“柱”是两个关键动词:竹竿穿过篱笆,本应是被束缚的关系,但它反过来成了篱笆的支撑。这种主客关系的翻转,暗示了强弱、大小并非固定不变,而是可以互相转化的。“大小且相依”是一个朴素而深刻的道理:人与人之间不论强弱贵贱,都应当相互依存。“荣枯何足顾”则进一步升华主题,将话题从现实的关系推到了对生命本质的思考——万物终将归于一体,荣枯成败不过是过眼云烟。全诗二十字,字字写竹,句句写人,物我合一的境界浑然天成。

总体评价
这首诗是杨万里哲理诗的精品。它以路边最不起眼的竹子和篱笆为素材,写出了关于依存、关于平等、关于超脱的深刻思考。竹竿穿篱为柱,这个日常景象谁不曾见过?但只有杨万里能从中提炼出如此精警的诗句。他的眼睛总是在最平凡的事物中发现最深刻的道理,他的笔触总是在最浅白的语言中蕴含最丰富的意味。这种深入浅出的功夫,是“诚斋体”的最高境界,也是杨万里在中国诗歌史上独树一帜的根本原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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