到龙山头
宋 · 杨万里
译文
影静长安道,凉风响辔衔。
行走在通往京城的大道上身影安静孤单,凉风吹过马嚼子发出清脆的响声。
海天低到水,江日晚明帆。
海天相接天低得仿佛要沉入水中,夕阳映照着江面上的白帆明亮夺目。
潮遣先驱壮,声吞绝岛巉。
潮水涌来声势浩大如先头部队,潮声如雷仿佛要吞噬远处险峻的孤岛。
黄尘征袖满,却愧着朝衫。
旅途的黄尘沾满了衣袖,穿着朝廷的官服却感到惭愧。
赏析
题解
此诗写于杨万里抵达龙山头时。龙山头当是近海的一处地名。诗中描写了海天一色的壮阔景象,以及旅途风尘中的感慨。诗人以海天的雄浑反衬自身的渺小,末尾流露出对官场生活的倦怠。
逐句解读
「影静长安道」行走在通往长安的大道上,身影安静而孤单。长安代指京城,暗示诗人是在赴任或返京途中。
「凉风响辔衔」凉风吹过,马嚼子发出清脆的响声。以听觉细节写出行路的寂寥。
「海天低到水」海面与天空相接,天低得仿佛要沉入水中。写出了大海边天际线的低平感。
「江日晚明帆」夕阳映照着江面上的白帆,明亮夺目。以色彩鲜明的画面写出傍晚江景。
「潮遣先驱壮」潮水涌来,声势浩大如先头部队。以军事化的比喻写潮水的气势。
「声吞绝岛巉」潮声如雷,仿佛要吞噬远处险峻的孤岛。进一步渲染潮水的力量感。
「黄尘征袖满」旅途的黄尘沾满了衣袖。写行路的辛苦。
「却愧着朝衫」却惭愧穿着朝廷的官服。末句透露出诗人的矛盾心理——身在仕途而心向闲逸。
艺术手法
此诗以雄浑的笔调写海天壮景,以细腻的笔触写旅途感受,大小映衬,张弛有度。
「海天低到水」以极致的夸张写出海边的天际线,「低到水」三字极为生动。
「潮遣先驱壮,声吞绝岛巉」以拟人和军事比喻写潮水的气势,「遣」「吞」二字力度极强。末联以「黄尘」的旅途尘土与「朝衫」的官场服饰形成对照,含蓄地表达了身在仕途而心向江湖的矛盾。全诗从写景到抒情,过渡自然而有力量。
总体评价
这是一首兼具雄浑气象和细腻情感的行旅诗。前六句写海天江景,气势磅礴,「海天低到水」一句尤为精彩,以极简的笔墨写出了大海边天水相连的壮阔景象。末联笔锋一转,以「愧」字收束,将壮阔的自然与个人的身世之感融为一体,含蓄深沉。全诗气象宏大而不空泛,是杨万里行旅诗中的上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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