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儿长孺赴零陵簿示以杂言

宋 · 杨万里

译文

好官易得忙不得

好官容易当但忙得不得闲

好人难做须着力

好人却难做需要下大力气

汝要作好官

你要做一个好官

令公书考不可钻

官员考核的文书不可钻营作假

借令巧钻得

纵使巧钻得到了好考评

遗臭千载心为寒

也会遗臭千年令人心寒

汝要作好人

你要做一个好人

东家也是横目民

东家也不过是个普通百姓

选官无选处

选官没有可挑拣之处

却与天地长青春

却能与天地同在永葆青春

老夫今年六十四

老夫今年六十四岁了

大儿壮岁初筮仕

大儿子正值壮年初次出仕

先人门户冷如冰

先人的门庭冷清如冰

岂不愿汝取高位

难道不愿你取得高位么

高位莫爱渠

高位不要贪恋它

爱了高位失丈夫

贪恋了高位就失去了大丈夫的气节

老夫老则老

老夫老了就老了

官职不要讨

官职不必去讨要

白头官里捉出来

白发苍苍从官场中被叫出来

生愁无面见草莱

只怕无颜面对故乡的草野

老夫不足学

老夫不值得一学

圣贤有前作

圣贤有前人的榜样可学

譬如着棋着到国手时

好比下棋下到了国手的地步

国手头上犹更尽有着

国手之上还有更高的境界

赏析

题解
此诗为杨万里送长子长孺赴零陵主簿任时所作的训诫诗。全诗以杂言体写就,语重心长地告诫儿子做官先做人,不可钻营求高位,当以圣贤为法,言辞恳切而又不板滞,是宋人家训诗的重要作品。

逐句解读
「好官易得忙不得」,好官容易得到但忙碌不得闲。

「好人难做须着力」,好人却难做需要下大力气——开宗明义,做人比做官更难。

「汝要作好官」,你要做一个好官。

「令公书考不可钻」,考绩文书不可钻营——「书考」指官员考核,不可弄虚作假。

「借令巧钻得」,纵使巧钻得到了好考评。

「遗臭千载心为寒」,也会遗臭千年令人心寒。

「汝要作好人」,你要做一个好人。

「东家也是横目民」,东家也是两只眼睛的普通百姓——「横目民」指平民,人人平等。

「选官无选处」,选官没有可挑拣之处。

「却与天地长青春」,却能与天地同在青春永驻——做好人的回报。

「老夫今年六十四」,老夫今年六十四岁了。

「大儿壮岁初筮仕」,大儿子正值壮年初次出仕——「筮仕」指初次做官。

「先人门户冷如冰」,先人的门庭冷清如冰。

「岂不愿汝取高位」,难道不愿你取得高位么。

「高位莫爱渠」,高位不要贪恋它。

「爱了高位失丈夫」,贪恋了高位就失去了大丈夫气节。

「老夫老则老」,老夫老了就老了。

「官职不要讨」,官职不必去讨要。

「白头官里捉出来」,白发苍苍从官场中被捉出来。

「生愁无面见草莱」,只怕无颜面对故乡的草野。

「老夫不足学」,老夫不值得一学。

「圣贤有前作」,圣贤有前人的榜样可学。

「譬如着棋着到国手时」,好比下棋下到国手的地步。

「国手头上犹更尽有着」,国手之上还有更高的境界——学问无止境,做人亦然。

艺术手法
此诗以杂言体写训诫,句式长短错落如口语对话,将严肃的人生道理融入日常语调。

「好官易得忙不得,好人难做须着力」以对仗开篇,「好官」与「好人」对举,一易一难,一语道破世情。

「横目民」以俗语入诗,将「人人平等」的道理说得直白有力。

「高位莫爱渠」以口语「渠」字代「它」,亲切口吻如父子对面交谈。末以棋喻作结,「国手头上犹更尽有着」用大白话说出学无止境的道理,深入浅出。全诗不尚雕琢,以情理取胜,是诚斋体「以俗为雅」的典型体现。

总体评价
以杂言体写家训,语重心长而不板滞,以口语俗语说人生大道理,亲切而有力量,是宋人家训诗的佳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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