次主簿昌英叔镊白韵

宋 · 杨万里

译文

滴尽思亲泪,犹残影吊形。

思念亲人的泪水已经流尽了,只剩下形单影只、影子来凭吊形体。

眼花浑作黑,颔底更能青。

眼睛昏花什么都看成一片黑,下巴底下倒还能看到几根青丝。

少也投三赋,今焉忽一星。

年轻时也曾投献文章努力求取功名,如今却忽然已经到了衰老之年。

此生成底事,有脚不曾停。

这一生到底成就了什么事呢,一双脚却从来没有停歇过。

赏析

题解
此诗为杨万里次韵主簿昌英叔《镊白》之作。

「镊白」即拔去白发。诗人在和诗中抒发思亲之悲、衰老之叹与一生劳碌之慨。全诗以镊白为引,将思亲之痛、衰老之叹、功名之虚、劳碌之苦一一写来,沉郁顿挫。

逐句解读
「滴尽思亲泪」——思念亲人的泪水已经流尽了。

「犹残影吊形」——只剩下形单影只、影子来凭吊形体。

「眼花浑作黑」——眼睛昏花什么都看成一片黑。

「颔底更能青」——下巴底下却还能看到青丝(与白发相对,指还有少量黑发)。

「少也投三赋」——年轻时也曾投献三篇赋求取功名。

「今焉忽一星」——如今却忽然已经到了衰老之年。

「此生成底事」——这一生到底成就了什么事呢?「有脚不曾停」——一双脚却从来没有停歇过。

艺术手法
首联「滴尽」与「犹残」层层递进,泪已尽而影犹存,将孤独写到极致。

「影吊形」用李密《陈情表》「茕茕孑立,形影相吊」之意,凄楚动人。颔联「眼花浑作黑」写老态,「颔底更能青」写镊白——眼已昏花看什么都黑,下巴底下倒还有几根黑发,以反差写衰老之可叹。颈联「少也投三赋」写少壮之志,「今焉忽一星」写老来之悲,「忽」字写出岁月蹉跎之感。尾联「此生成底事」以反问收束,「有脚不曾停」以行走的意象写一生奔波劳碌,与「成底事」相呼应——忙了一辈子却不知成就了什么,愤懑与自嘲并存。

总体评价
此诗以镊白为引,将思亲之痛、衰老之叹、功名之虚、劳碌之苦一一写来,沉郁顿挫。

「有脚不曾停」一句尤为沉痛,将一生的奔波与一事无成的失落浓缩于七字之中,与陆游「此身合是诗人未」异曲同工,是诚斋体中沉郁风格的代表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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