春尽感兴
宋 · 杨万里
译文
春事匆匆掠眼过
春天的景物匆匆忙忙地从眼前掠过
落花寂寂奈愁何
落花无声无息地飘零,面对这样的寂寥又能怎样呢
故人南北音书少
老朋友们南北各一方,书信来往很少
野渡东西芳草多
野外的渡口东西两岸,芳草萋萋长得很茂盛
笋借一风争作竹
春笋借着一场风雨竞相生长变成竹子
燕分数子别成窠
燕子分出几只幼鸟,各自筑成新巢
青灯白酒长亭夜
青灯照着白酒,在长亭的夜晚独饮
不胜孤舟兀绿波
禁不住孤舟独自漂在绿波之上的孤寂
赏析
题解
此诗写春尽时节的愁思,从自然景物的凋零写到人事的寥落,再转入羁旅孤舟的幽独。与一般伤春诗不同,杨万里在写愁的同时,也写出了春尽时节万物生长的另一面,使全诗哀而不伤,深沉而有生气。
逐句解读
「春事匆匆掠眼过」——春天的景物匆匆忙忙地从眼前掠过,「掠」字极快,仿佛春天只是匆忙一瞥便已远去。
「落花寂寂奈愁何」——落花无声无息地飘零,面对这样的寂寥又能怎样呢?「寂寂」与「匆匆」形成动静对比,春去之时既匆忙又无声。
「故人南北音书少」——老朋友们南北各一方,书信来往很少。春尽本已惆怅,再加故人稀少,愁上加愁。
「野渡东西芳草多」——野外的渡口东西两岸,芳草萋萋长得很茂盛。
「芳草多」既是实景,也暗用「芳草天涯」之意,暗示离愁。
「笋借一风争作竹」——春笋借着一场风雨竞相生长变成竹子。「争」字写出春尽时分万物蓬勃的竞争态势,与落花之衰形成对比。
「燕分数子别成窠」——燕子分出几只幼鸟,各自筑成新巢。此句写燕子分巢,象征离散,与故人南北相呼应。
「青灯白酒长亭夜」——青灯照着白酒,在长亭的夜晚独饮。青灯白酒,极写孤寂。
「不胜孤舟兀绿波」——禁不住孤舟独自漂在绿波之上。「兀」是孤独地、呆呆地,与「不胜」相连,写尽羁旅之苦。
艺术手法
一、对仗精工:颔联「故人南北」对「野渡东西」,「音书少」对「芳草多」,以少与多对举,人世之疏与自然之盛形成反差。颈联「笋借一风」对「燕分数子」,「争作竹」对「别成窠」,一争一别,生意与离愁并存。二、以乐衬哀:春笋争长、燕子分巢都是生机勃勃的景象,却用来衬托诗人的孤寂愁苦,愈见其愁。三、动静相映:首联春事之「匆匆」是动,落花之「寂寂」是静,动静之间写尽春去之匆匆与无声。四、色彩对比:「青灯」之暗与「绿波」之明,「白酒」之素与「芳草」之绿,色彩交织渲染孤寂氛围。
总体评价
此诗是杨万里七律中的佳作,对仗工整而不板滞,情景交融而不空洞。诗人善于在伤春之中写出春尽时节的另一番生机,使愁思有了厚度和深度。末联以「孤舟兀绿波」收束,将万千愁绪凝结为一幅孤寂的画面,余味悠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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