初夏日出且雨
宋 · 杨万里
译文
笑忆唐人句,无晴还有晴。
笑着回忆唐人的诗句,说是没有晴天却还有晴天。
斜阳白鸥影,疎雨子规声。
斜阳映照下白鸥的影子掠过,稀疏的雨中传来子规鸟的啼声。
台阁非吾事,溪山且此生。
朝廷台阁的仕途不是我的志向,溪山之间的隐居暂且度过此生。
诗成何用好,诗好却难成。
诗作写成又有什么用处呢,好诗却偏偏难以写成。
赏析
题解
此诗写初夏时节日出与细雨同时出现的奇特天象,由此引发对人生出处的思考。诗中化用刘禹锡「东边日出西边雨,道是无晴却有晴」之意,从自然景观上升到对仕隐、诗道的感悟,含蓄深沉。
逐句解读
「笑忆唐人句,无晴还有晴」笑着回想唐人诗句,说没有晴光其实还有晴光。化用刘禹锡竹枝词「道是无晴却有晴」之典,「无晴还有晴」既写日出且雨的奇特天象,又暗含「无情还有情」的双关意。
「斜阳白鸥影,疎雨子规声」斜阳映照下白鸥的身影掠过,疏雨中传来子规的啼声。日与雨同在,白鸥与子规共处一境,写出初夏特有的矛盾之美。
「台阁非吾事,溪山且此生」朝廷台阁之事不是我的志向所在,溪山之间暂且度过此生。由景入情,表达了对仕途的疏离和对山水的亲近。
「诗成何用好,诗好却难成」诗作成了有什么用处,好诗却难以写成。以诗道之难作结,既自嘲又自勉,语浅意深。
艺术手法
此诗最突出的手法是以天气的矛盾统一映射人生的矛盾统一。日出且雨,看似矛盾实则同在,正如仕与隐、诗之用与诗之难,都是人生中不可分割的两面。颔联「斜阳白鸥影,疎雨子规声」以工整的对仗将日与雨同框,画面感极强。颈联「台阁非吾事,溪山且此生」以「非」与「且」的对比,写出选择的无奈与坚定。尾联「诗成何用好,诗好却难成」则用回环的句式,将全诗从外在景物收归内在心志,巧妙而有哲理。
总体评价
此诗以初夏奇景起兴,而归于诗道人生的思考,篇幅虽短却意蕴丰厚。杨万里善于从日常景象中悟出人生哲理,此诗便是佳例。全诗语言平淡而意味深长,特别是尾联以回环句式表达诗道之困惑,既是诗人的自嘲,也是千古文人共有的感慨,耐人寻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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