初食太原生蒲萄时十二月二日

宋 · 杨万里

译文

淮南蒲萄八月酸,只可生吃不可干。

淮南的葡萄八月里味道酸涩,只能够生着吃,不能制成葡萄干。

淮北蒲萄十月熟,纵可作羓也无肉。

淮北的葡萄十月才成熟,即使能做成果脯,也没有多少果肉。

老夫腊里来都梁,饤坐那得马乳香。

我腊月里来到都梁,桌上陈列的食物中哪里闻得到马乳葡萄的香味。

分明犹带龙须在,径寸玄珠肥十倍。

这葡萄分明还带着龙须般的藤须,一寸大的黑色珍珠般的果实比普通葡萄肥大十倍。

太原青霜熬绛饧,甘露冻作紫水精。

太原的葡萄如同青霜熬成的绛红饴糖,又像甘露冻结而成的紫色水晶。

隆冬压架无人摘,雪打冰封不曾拆。

隆冬时节还压在葡萄架上没人采摘,被雪打冰封也不曾裂开。

风吹日炙不曾腊,玉盘一朶直万钱。

风吹日晒也不曾变成葡萄干,放在玉盘里一朵就价值万钱。

与渠倾盖真忘年,君不见道逢曲车口流涎。

与它一见如故真像是忘年之交,你没看见路上遇到酒车就馋得口水直流。

赏析

题解
此诗为杨万里十二月途经都梁时初次品尝太原产的新鲜葡萄而作。诗人以对比手法写出太原葡萄与淮南、淮北葡萄的天壤之别,对太原葡萄的色、形、味进行了极度夸张的描写,笔调诙谐而热烈。此诗体现了诚斋体以日常生活为题材、以俗语入诗的特色。

逐句解读
「淮南蒲萄八月酸,只可生吃不可干。」先写淮南葡萄,八月成熟时味道酸涩,只能生吃不能制成葡萄干。以"酸"字定调,为后文太原葡萄的甘美作反衬。

「淮北蒲萄十月熟,纵可作羓也无肉。」淮北葡萄十月才熟,虽然可以做果脯,但果肉太少。

"作羓"即做果干,"无肉"写其干瘪,再次贬抑。

「老夫腊里来都梁,饤坐那得马乳香。」诗人在腊月来到都梁,桌上陈列的食物中闻不到马乳葡萄的香气。

"饤坐"指桌上陈列的食品,"马乳"是葡萄品种名。

「分明犹带龙须在,径寸玄珠肥十倍。」写太原葡萄的形貌:葡萄上分明还带着龙须般的藤蔓,一寸大的黑色珍珠般的果实,比普通葡萄肥大十倍。

"玄珠"喻葡萄之黑亮圆润。

「太原青霜熬绛饧,甘露冻作紫水精。」以精美比喻写太原葡萄的色泽和质地:仿佛是青霜熬成的绛红色饴糖,又像是甘露冻成的紫色水晶。色彩绚丽,质感晶莹。

「隆冬压架无人摘,雪打冰封不曾拆。」太原葡萄隆冬时节还压在架上无人采摘,经受了雪打冰封却不曾裂开。写出北方葡萄耐寒的品质。

「风吹日炙不曾腊,玉盘一朶直万钱。」风吹日晒也不曾变成葡萄干,放在玉盘里一朵就值万钱。极言其珍贵。

「与渠倾盖真忘年,君不见道逢曲车口流涎。」结句以拟人手法写与葡萄的相得之欢,仿佛一见如故、忘年之交。末句化用杜甫"道逢曲车口流涎"的典故,写自己见到美食便馋涎欲滴的情态,诙谐风趣。

艺术手法
全诗以对比结构贯穿:淮南之酸、淮北之瘠,与太原之肥美甘甜形成强烈反差。比喻层出叠现:"玄珠""紫水精""绛饧"等喻象色彩斑斓,质感鲜明。结句以杜甫典故自况,将品尝美食的喜悦与文人雅趣结合起来。全诗语言口语化,长短句交错,节奏活泼跳跃,充分体现了诚斋诗风"快口快心、信手拈来"的特点。

总体评价
这是一首典型的诚斋体咏物诗。杨万里将日常生活中品尝葡萄这样一件小事写得妙趣横生、气势淋漓。从地域对比到色泽描写再到情感抒发,层层推进,语言既有文人的典雅("玄珠""水精"),又有市民的活泼("直万钱""口流涎"),雅俗共赏,充分展现了杨万里将生活诗化的独特能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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